下,言简意赅的转达道。
女孩摇摇头,侧过头来认真的对斩毅道:“怕是昭寒要辜负隐主和兜影的一片好意了。”
不待斩毅说什么,易昭寒便从善如流的道:“其一,昭寒还在服孝,此时嫁娶,于礼不合;其二,昭寒身负血海深仇,家仇未报,遑论风月;其三,兜影毕竟是异族,他虽然年长于我,形貌上却是我的弟弟。”
她本是准备了这一番说辞应付苏晓的,没想到却在此间用上了。想到再过三十年,她同兜影上街,只怕会被路人认作母子,女孩捏了捏额角。嫁给一个年岁上是她爹,形貌上是她儿子的男人,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斩毅自斟一杯,想了想道:“丫头在服孝,不过这婚事可以先定下么,至于异族一事,其实瑝天这种先例是极多的,也有巫民和朝暮通婚的。”
易昭寒心中突然一阵烦闷,她断然道:“我不会嫁的,师父莫再提了。师父教我剑术,也是为了让我嫁人生子,隐居方外吗?”
斩毅一时语塞,苦笑道:“我教你剑术只是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
“可是师父却说过,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的技术。提剑当然是为了杀人,难道这世上还有救人的剑么?”
“救人与杀人只在一念之差,一念而起,一念而灭。方才行礼时我同你说的训词这般快就忘到脑后去了么?”斩毅语气冷硬起来。他一贯喜欢她的聪明懂事,不知今日这丫头怎的就突然冥顽不灵起来。
“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教了我体术,却不想我去行刺仇人,就急急地想把我嫁出去。你可知道让我嫁人生子做个寻常妇人才是毁了我一生?大鹏可翔九千里,你却要将它作燕雀豢养么?”女孩哈哈笑了两声,厉声道,“一笑泯恩仇?说得轻巧!那是我在这世上至亲。我若是苟活于世,避世而生,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我一家三十二条冤魂?师父说这些只在一念之间,可如果仇恨是翻翻嘴皮子就能轻易放下的,师父为何不去劝说你的那些仇家,偏要亡命天涯?”
斩毅浑身一震。
女孩支着酒壶斜睨着他,两颊涨得通红。斩毅皱了皱眉头。
就像父母总是想在孩子面前维系一份完美的面貌,对于他的过去,斩毅最不想知道的人就是易昭寒。可是如今,却被她这样赤裸裸的喝破了。斩毅心头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师徒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宾客们退席的退席,忙着商议正事的去了后堂议事,只余天主和吴尚勇尚在对饮,此时见主宾席上迸出了火药味,皆投来了不失关切的目光。
半晌,还是斩毅从女孩手里取下酒壶,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言罢抓起她的手腕便向外间走去。
吴尚勇望着两人的背影,对着天主无奈的笑笑:“这两人……倒是一般脾气。”想起那日易昭寒做的菜,又喃喃道,“连口重都如出一辙,真是天生的师徒命呀。”
天主并不答话,只若有所思的望着被斩毅匆匆带上的门,那扇门吱呀吱呀的晃着,不时钻进几缕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