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起疯来,扰了将军公务,罪莫大焉,这便交由将军处置罢。”丁承浩是青国十二将之一,官至偏将军,论名声论品阶郭振孝都难以望其项背。
他的副手此时拉着另一匹暴走的车马走了过来:“马像是受了惊吓。”
丁承浩并不应声,只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车辕和马具。过了一会儿道:“是金丝醺,越地的一种水烟。对人没有害处,却可以呛的畜生发疯一样奔逃。”
“统领,那两人……”
“不必跟了。那女孩是个医师,男人是城主大人的门客,想必是约在一起喝酒的故人。至于我们要等的人,恐怕是先得了风声罢。”他想了想,回身道,“收队!”随即向郭振孝抱了抱拳。
一纵官兵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空巷里寂寂的飞着雪。郭振孝接过家丁递来的袄子紧紧裹好,突然想起在这腊月寒冬里丁承浩穿的竟是一身敞口的厚袍,心里不禁一寒:
这些当兵的,果然是招惹不起的啊。
“方才酒馆里那三位大叔,是在等你吧?”女孩倚着屋顶的椽檩,支着上半身仰天淡淡道。
因缘殿是落碧城香火最旺的地方,白日里香客络绎不绝,夜里却最清净。易昭寒横卧房顶,在方圆一里没有半个人影的情况下似问非问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没头没尾像是一句醉话。
万籁俱寂。半刻后,大殿投下的阴影里突然跃出一条清瘦的黑影,影子一起一落,轻的像是鸟雀,稳稳落在女孩身旁。
易昭寒像是没有看到他,兀自道:“那个方脸的男人虽是粗人的扮相,却有一双行顺作坊的鞋子。行顺作坊的鞋子样式质朴,做工却很精细,从来只做朝中大人物的生意。他这一双鞋子,够我这样的小老百姓吃上半年了。”
行伍之人大多不太在意衣服是否粗布,脚却一定要舒服。易昭寒的父亲曾是朝里当红的太医,这样作料样式的鞋子频频出现在她幼时垂着头聆听父亲教诲的记忆中。
“三个大男人一共只喝了一坛酒,又对素未谋面的姑娘刨根问底,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有个朋友曾经和我讲过,那些在做事却又不专心做自己事的人,都是探子。”
她口里的这个朋友自然是苏晓。
华终于点了点头:“他们是在等我,但我却不是在等他们。”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易昭寒恐怕是知道他一路被那三人尾随才在郭振孝面前闹了那么一出,思前想后,他不禁叹道,“喝成这样还能有如此胆识,白袭影倒是把你教的很好。”
“我只知道我师父叫斩毅,是瑝天世主。至于你说的那位,‘鬼影无踪,墨玉断魂’,青都白家长子,赤胆营统领墨玉公子白袭影……”易昭寒支着越发胀痛的头,“他不是早死了么?”
弃宁十七年正月廿七,昔赤胆营统领白袭影叛逃,后被诛于南郡,武帝念其昔日功德,且白氏一门代代忠烈,仅是在其身后夺了他的官爵,未曾牵连白家。
如今华却说他是斩毅,女孩虽然心中明白他话中所指,却不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