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有,嗝,十四了吧?”山主打着酒嗝问。
“是啊。”
山主的醉眼在易昭寒跌宕有致的身形上游走了两圈后,鉴定道:“恩,虽然不够火辣,也算是小具规模了。”
女孩看着身上那件露背的长裙,突然觉得山主必是为这件衣服费劲了脑汁呕尽了心血。
“你瞧那些小伙子看你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言罢那眼睛瞟了瞟对面的乐师和几个周饶年轻人,后者正意兴盎然的打量着易昭寒。
“啊?虽然我长得英俊不凡但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所以他们其实大可不必担心我会抢走他们的姑娘的。”
山主仰头笑了两声,拉着易昭寒挤进了篝火边跳舞的人群。
两把胡琴拉奏的舞曲,没有边鼓的鼓点,然而胡琴起伏的声音极有节奏,易昭寒跟着山主跳了起来。比火光跳跃更快的是胡琴的声音,比火光更晃眼的是女孩脊背羊脂一样嫩白的皮肤。
边鼓和着人们的掌声响了起来,女孩挽着山主的胳膊转了起来,所幸她并不太高,和山主一起十分和谐。七彩的裙裾在她脚下像是翻飞的云彩,易昭寒不禁笑了出来。
下一支曲子易昭寒换了一个舞伴,是一个周饶的小伙子。
“你长得真漂亮。”年轻人仰头看着她说。
女孩笑了笑:“我想如果我能矮上一头就更好了,那样你说不定会爱上我。”
年轻人大笑出声。
换了几个舞伴之后女孩突然撞到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胸膛上。
“看来我得给山主介绍些裁缝的活了。”斩毅笑道,“第一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
易昭寒看进斩毅深深的眼眸中,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笑颜,她再熟悉不过的双眼,深井一样的眼睛,看着看着就像要沉陷进去了一样。女孩突然失神了。
“丫头?”斩毅绕过女孩背后牵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易昭寒猛的回过神来,冲斩毅灿然一笑,脚下旋转,像一只斑斓的蝶脱离了他的怀抱,轻的不留痕迹。
“看来你鬼影无踪学的很快么,还是说梅子酒竟有提升功力的效果?”
女孩不禁失笑。
或许是因为酒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篝火,斩毅的手摸上去不那么凉了。易昭寒低头间,看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累累的疤痕和重重的茧子,心里闷闷的一痛,眸色一黯。
这是一首长长地鼓曲。
易昭寒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她想这真是她一生听过的最美妙的曲子了。
多年以后她再想起这个夜晚,却怎么也记不起这首曲子了。她甚至听遍了周饶所有的民歌,也没有找到这首曲子。就好像那些美好和温存只能留在记忆里的那个夜晚一样,在那个看不到月亮的夜晚里,有沁人心脾的梅子酒和彻夜不息的篝火,年轻的姑娘和小伙们挽着手在火光里欢笑歌舞,那天夜里,有一只温暖的手牵动着她的舞步,也牵动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