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次要牵连多少人。”一个中年男人扬手铲了最后一铲土。
“唉,当年我和他一起随武帝西征石夷的时候还开玩笑说日后活的久的要给对方收尸,谁料他竟是这副下场。”
“我虽没你们情分深,但他好歹也算我半个师傅,整个御医院,数他的刀伤外科最好,上次连二太子妃胸口那一刀都救过来了,可惜他自己这一刀却没躲过去。”
“二太子也是狠,推到太子身上就是了,还……”话到一半蓦地噤声,惊惧的四下看看,见并无他人,才松了口气,他对面的长者瞪他一眼,嗔道:“你这么不慎言,小心哪天舌头不在自己身上了。”言罢起身要回去了。
年轻一点的男人亦起身,跟了上去。临行时那长者又回头深深望一眼那土坟,叹了叹气。
他们离开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一块碑牌后闪了出来。
易昭寒憔悴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像在清丽的脸上掘出的两条沟壑。
女孩像是一只迟滞的木偶,一步一步晃到那土坟前,缓缓跪了下来,她赤手在那翻新的黄土上刨起来,像是发了狠一般,刨的两只手上血迹斑斑。
“爹……是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您看看我啊……”女孩哽咽着,“爹……不肖女纹月回来了……您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您再看看我吧……看看我啊……我长大了……”
易昭寒终于伏在土坟上失声痛哭起来。
仁寿堂。
时至四月,大地复苏。青都也渐渐恢复了常态。年仅十八的皇帝在雷厉风行的扫平了皇域残留的太子党势力后,立即颁布了一系列仁政,大赦天下。
“金婆您放心,这药您按我说的服用,不出一个月,腿脚便利索了。”吴尚勇安慰着对面的老妇,落笔开方。易昭寒第一次留意到他握笔的手势极怪,是因为右手食指断去了半截。
“吴叔叔……您的手……”
吴尚勇笔下一停,轻笑一声,看着自己的半截残指道:“旧事罢了……”便没了下文,只是愣愣看着。
金婆子走后,店里再没病人,吴尚勇看着女孩近日来急速消瘦的脸和颜悦色的道:“昭寒,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易昭寒抬起头,看着他温和亲切的笑、右手的断指、微微佝偻的背,眼眶一湿,心知他是担心自己,便笑笑道:“没事的。谢谢你,吴叔叔。”
吴尚勇摸摸她的头,缓缓道:“你既然叫我叔叔,那就还是我的侄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活着的人,还是要活下去,就算是为了那些离开了的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女孩低着头“嗯”了一声。
“叔叔,我能在仁寿堂多住些时日吗?”
“没问题啊。我不是说过吗,这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当是自己的家。何况你真是帮了我不少忙啊,今天乌金坊的刘嫂来还给你带了一斤枣子,说上次你救活了她儿子又不肯要诊费,还在店里和我学你怎么把他儿子那一口气提上来,说的神乎其神,笑死我了。”
易昭寒也跟着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