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章 甲子夜未央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主立刻起身挪到贾夫人后方,为母亲揉起肩膀来,同时还小心翼翼地不在华美的丝织物上留下太多褶痕。

    ‘这样作息不定、日夜不安,时间长了阿母非累病了不可……怎么办呢?’小公主愁上眉头,俯身在母亲耳边喃喃:“阿母,未若……称病?”

    “平度,平度……刻舟求剑,绝非良策。”握住肩上女儿的手,安慰地拍拍。

    ‘哎!不敢想不去,只要能做到排班轮值,就会好受得多。’贾夫人不胜凄凉地暗暗嘀咕。

    人都有惯性;再苦再难,习惯了就能承受。后宫中御妾如此之多,大家排好次序轮班,拼着每个月挨上几天苦头,一张一弛,日子依然过得去。

    可问题是,长乐宫的所谓‘轮值’名不副实!

    窦太后的传召是彻头彻底的随性而出,无任何标准或规律可言。今天是你,明天可能还会是你,后天说不定依然逃不掉;但也有幸运的,连着好几天没份儿。

    于是没人能安心,没人能真正休息,所有人永远处在提心吊胆的状态中,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夜不安寝’――长信宫凌晨点卯,算上从未央宫去长信宫的路上时间,还要算上穿戴梳妆的时间,谁还能睡个好觉?

    “夫人所言,甚是,”卢老妇端来两杯饮料,分别递给母女俩,利索地述说刚探得的消息:

    今儿上午,太医署接到举报,说后宫项七子贿赂医官没病装病,目的就是逃避去长乐宫不想服侍皇太后驭香。中午,接到报告的太医令经椒房殿准许,亲自带几位资深御医来给项氏会诊;结论是‘项七子无恙’。

    太医令与少府主官张节联名向宣室殿报告此事。下午,皇帝知道情况,震怒;命薄皇后撤销项氏的一切名号和待遇,迁入永巷思过。

    “永巷呀……”平度公主不禁咂舌,杯子一抖――永巷啊,多么可怕的地方,是所有后宫女子的噩梦!

    ‘不能多喝水,不能多喝水!否则,到长信宫后诸多麻烦……’端起杯子迟疑片刻,无奈地只沾沾唇;贾夫人突然想起一节,一脸奇怪地问乳母:听说项氏已经有孕了,天子没看在未出世皇子的份上饶了她?

    卢老妇撇撇嘴,神色间明显幸灾乐祸――当时就有人提醒了,可皇帝不松口。还说是近两年风头最劲的宠姬呢,不就那么回事?听说下午给拖去永巷时,痛哭流涕不肯走,吵着要见天子,哭闹厉害啦……

    贾夫人默默放下杯子,感觉脖颈处更疼了。

    “时过数载,恶犬毙命,诸凶伏法……”此时,连单纯善良的平度公主都觉得有些过了,面露不忍:“梁良人新得公主。父皇,皇太后……”

    贾夫人面一板,断喝道:“平度,安敢轻言!”

    看女儿一副受惊的样子,做母亲的执过爱女的手绵绵嘱咐,父皇和皇太后祖母的决定自有其道理,身为小辈只要遵从就好,万不可胡思乱想。

    平度公主懵懵懂懂地点头。

    让乳母过来替换下平度,再给自己检查一遍仪容,金华殿女主人微合双目,琢磨着那些不方便和女儿直说的想法:

    △不幸的狗监被砍头了,可他是主使人吗?笑话!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禁卫森严的皇宫中做成此事?

    △梁良人新生了位公主,可这能抚平她的丧子之痛吗?

    △天子不会忘记,亲生的儿子,大汉的堂堂皇子,竟然在固若金汤的后宫中被袭,进而丧生于犬牙之下!窦太后也不会忘记,她爱如珍宝的阿娇至今――沉默!

    ‘天子陛下要顾虑朝局的安稳,不能扰乱百官朝廷的运作;皇太后要维护帝室和睦的表象,不让皇家成为市井茶余饭后的谈资。’贾夫人无奈而苦涩:‘……所以最终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女人了!’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

    小黄门几个大步蹿进来,顾不上行礼就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夫人,夫人!无、无……名。”

    像被一下子抽干了精元,金华殿的女主人直直地瘫倒在地席上!

    “阿母,阿母!”平度公主吓地扑过来急叫。

    卢老妇比较有经验,一面掐人中,一面让侍女赶紧拆散宫髻,松掉大礼服的大带,褪去翟衣外袍……

    半杯水喂下去,金华殿的女主人才悠悠醒转。

    见爱女满脸的惊惶,贾夫人百感交集,嘴唇翕动翕动,却只敢在心里呐喊:‘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丑时:夜里一点钟到凌晨三点钟

    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