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残余,各自退到角落;殿宇中,一时安静下来。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
发根处,是一波接一波的刺痒。
‘是不是梳急了,没弄妥当?’金华殿疑惑地看卢妪,转而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卢妪是她的乳母,几乎给她梳了一辈子头,手艺精到,从无差错。
头发好像造反了!一根根竭尽全力地妄图摆脱羁绊,将头顶和两侧的发根钳撕得生疼。
贾夫人觉得难受,抬手刚要挠搓;想到好容易才梳好的宫髻,还有极可能来临的‘长信宫一日’,玉手――颓然落下。
眉间微微皱起,金华殿女主人默默嘀咕:‘估计还是头饰!假髻有部分是木头的,外面裹人发;大金簪那么长,还带着宝石……’
卢老妇心疼从小带大的孩子,取个引枕送上来,建议贾夫人是不是先‘歪一歪’,老这么正坐太累人了。
贾夫人苦笑着摇头。
身着盛装,只能端端正正跪坐或干脆站着。否则,稍一疏忽那些配件就会歪了或乱掉,若是那样,就成罪名了――帝后之前衣着不整者,是失仪,属‘大不敬’的重罪。
“阿母,阿母……”柔软含混的女孩声音从内室传来,只穿着寝衣的平度公主边揉眼睛边从自己的卧室迷迷糊糊地走过来。
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小公主理所当然地投向母亲的怀抱:“阿……阿母……”
“平度!”贾夫人一惊,急忙往旁边一闪。
“公主,公主!”卢妪赶忙上来解围,将小公主拉过来――贾夫人那身大妆,要是给平度一抱一拉扯,就全乱了;非得从头再来一遍不可。可现在哪儿还有时间啊?
给卢妪一通唠叨,平度公主清醒了不少。
打量打量母亲的这幅穿戴,小公主了然,乖乖在母亲对面坐下:“阿母……待大母之召?”
贾夫人无言地点头。
平度公主转过头去看沙漏,白沙就快到达寅时的中线了。
“阿母……”看着亲爱的母亲,平度公主不知说什么好,心中泛起深深的同情。
这些年,后宫贵妇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向来不过问未央宫内廷的大汉皇太后一反常态,命令所有获得封号的天子嫔御必须到长乐宫轮值,以尽孝道果蔬青恋全文阅读。
做婆婆的要儿媳妇伺候,这在崇尚孝道的大汉名正言顺,无可非议。
最初,后宫诸妇甚至还期待着,跃跃欲试――谁不想讨好窦太后?可是之前她们连长乐宫的大门都进不去啊――个个幻想讨到老太太欢心,藉此在皇帝那更上一层楼的好日子。
可现实,完全出乎后宫们的预料!
所谓的‘伺候’,却根本是无稽之谈。她们根本连窦太后的面都见不到!
窦太后通常让内官或女官出来传话,让这群艳丽妖娆在外间或廊下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从天不亮一直站到夕阳西下;或者更惨,给把农具去修枝剪叶?递个笤帚去打扫庭院?
除此之外,皇太后还严令,后宫们去长信宫值日时必须穿戴全套的大礼服,平时只有参加大典时才需要穿的内命妇大礼服!
带着满脸满脖子的白粉朱粉,顶着那些沉重的头饰,负着林林总总的配件和金玉佩饰,在阴冷潮湿的外室或三面透风的廊下站立一天――没有点心,没有饮料,没有休息,除非如厕连动一下就不许。错一步,轻则斥骂,重则鞭挞!
“阿母,平度拜求大母,免阿母之……”有孝心的平度公主努力想想,再一次提出建议。
“莫!吾女……切莫!”贾夫人忙不迭地阻止――窦太后对她,已经是额外照顾了。
就频率而言,金华殿贾夫人去长乐宫值役的次数即便不是最少,也是特别少――最少的是梁良人,出勤记录为零――日子远比王美人姐妹、李八子、卓七子这些人舒服得多。在此前提下,平度公主若还提出求情,就成不识好歹了;搞不好还弄巧成拙。
“此……吾女之功也!”想起前天遇到卓七子时她那张憔悴的面容,贾夫人望着面前的爱女,不由再度为当年鼓励平度和阿娇交朋友感到庆幸。金华殿女主人百分之百确定,如果不是顾念到平度和阿娇的情分,窦太后绝不会对自己如此宽厚――同样高居‘夫人’的小王氏,可没因‘生育三位皇子,至今盛宠不减’而获得半分优待!
象征天子宠爱和王太后尊荣的华美翟衣,此刻仿佛化为钢筋铁骨汉军盔甲,压在人肩膀上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敏锐地觉察亲人的不适,平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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