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计量,绝不多出一件来。似乎房屋的主人并不欢迎客人造访。正屋后墙上有一扇门,显是通向里间,此刻这扇门紧闭着,房屋的主人也许正在里间梳妆。
却说那个畏畏缩缩的“小老头子”跑得倒蛮快,这时已至竹林之外,口内喘着粗气,喃喃道:“可算是上来了。”稍一缓冲,便朝竹林深处继续前行,直待走到中间的一排竹墙前,猛的一刹脚——只见之层竹墙被一道半人高的栅栏围起,栅栏之上,有一个醒目的牌子,牌子上用墨笔写着一行娟秀行楷:倾述者止步。这人至此,只得夹步伫立,怔怔地望着纳音仙子的房间——这道竹层距房间不过十米远近,然而前面尚且有四五排竹林掩映,故仍是在掩掩映映中观望房舍。
这时,窗前端坐着一位秀发披肩的女郎,头上无甚装饰,只有一根长长的象牙头簪横插在发髻之上。女郎的面部用黑纱遮掩,只露出双眼及上方的眉毛、额头,余者一概隐没在黑纱之中。便是仅露出的那一少部分面部器官生动地传达出她娴雅坦荡的内心,这颗心愿意接受全世界人痛苦的倾述和隐衷的表白,这颗心可以包容世人酸甜苦辣咸的心声——这人无疑便是纳音仙子了。
那个尖头细脑的“小老头子”此刻立在栅栏外头,一眨眼欲哭无泪的眼睛,凸着双唇,皱着眉头,整张脸挤成了倭瓜……那副可怜虫相,简直无法形容。这时只听屋内传来一阵舒缓宁远的声音:“但说无妨。”短短四字,却充满着对倾述者的安慰与宽怀。
这人一听此言,憋着的双唇忽的咧开,带着哭腔道:“俺果然没有找错地方……早就听说您的大名,只是我胆小如鼠,生怕您名大气高,碰了您的钉子,没想到……”说着,一拧鼻子,竟呜呜地哭了起来,好似迷路失踪的孩子重回家园,扑在母亲的怀里。
只见这人一下子泪如泉涌,两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这眼泪却是越抹越多,再也止它不住。谁知这样一个男人竟有这般伤痛的心事。他一边大把抹泪,一边哽咽道:“仙子,我……我是个窝囊废!我他妈的……不是个男人!”他居然如此开场白。纳音仙子端坐窗前,与初时别无两样,这人却入了境界,如开了闸的水库一般,滔滔不绝,两只手从交替抹泪到不停地捶击胸膛,那情景直叫过瘾!
竹林之中,这个人成了主角儿。纳音仙子、竹叶、土地、房舍、外加青山绿草,都是他忠实的听众。“你知道么?今天早上我是挨了老婆的棍杖家法之后才出门的,街坊邻居巴巴地看着我挨家法,没有一个人上来帮我……呜呜……老婆的棍杖功夫可是远近闻名的,不听声响,内功逼人,几下闷棍,打得我骨软筋折,皮肉上的黑紫青一个月都下不来……呜呜……这到底是为什么?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嘴里吃的、脸上抹的,哪一样不是我桂(龟)老三制的?哪一样都是庄上,就连镇上也是不能比的……我桂老三别样本事没有,偏就是这挣钱的本事,他们没有一个敢和我较劲儿,别看我整日里游手好闲,吊儿郎当,可是挣起钱来,便如同是天上下雨一般自在…..”说到这儿,他顿一顿,脸上的泪也停住了,一双手不再捶打,而是背在身后,似乎是找到了自信,啊,不!简直是自豪!
纳兰仙子也变幻了一下姿势,从端坐变成一只手托腮,稍稍侧位,显是对这人产生了兴趣,要继续听下去。谁知他突然暴跳如雷,从地上生生蹦起两米的高度——想他平日里也难创如此纪录。大声吼道:“可我就不是男人!不是男人!”纳音仙子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清清嗓子问道:“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这人对这问话毫不意外,哭丧着脸道:“老婆整日里骂我没有男子汉气概,低头哈腰给别人当狗,赚钱也没脸!邻居朋友整日拿我当笑料,说我在老婆面前是夹着尾巴的老鼠,整日里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她讨好。老娘骂我没出息,说我是败家子儿,儿子见我总是黑着个脸,嘟囔着我是走狗……我究竟得罪了谁?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说着,叉开两腿,哈着腰,仰面朝天唉声长叹。纳音仙子不禁又要发问,移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姿势,然而刚张开的口尚未发出声来,这人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一腔的积怨一气儿泻将出来,“说来也是我该死,”只见他重重地擤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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