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让人把红缨躺着的软榻抬上来的时候,谷主坐在高台之上,遥遥朝我看来。虽然隔着距离,但我仍旧能够感受到他面色奇异而又微妙的变化。如果,他想要阻止,完全可以让人把我们轰出场外,可是,他没有。
红缨躺在软榻上面,一派安详。她的眉眼唇角都被我用铅华和胭脂细细地描画过。看着她的这张脸,我想,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像她这般娴雅了。
她身上穿着的,是我让匠人花了多日才赶制成的凤尾罗裙,用的是大红的软缎料子。人似花一般,花容相映,与身上的大红长裙相得益彰,美若云间仙子。
我对这样的结果自信而满意,略略扫了周围安坐的其他姑娘,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无论气度风姿,哪一点都比不上红缨。
然而,第一美女的称谓还是旁落了。
评选的人说,不能把第一美女的头衔让给一个死人。
我说,死人就不是人了吗?
评选之人笑的阴凉,说:死人当然不是人了!
当我还想再争执一番的时候,却从一堆人中看见了一张熟悉面孔。
绿缨。
她戴着面纱从人群后面缓缓走了出来,如今,她的美貌不在了,连走路的姿态也收敛了好许,往日那番轻轻摇摇的扭动改成了平缓稳步。
果然,女人的外表对于女人的自信心总是有些影响的。
她走到我的跟前,面纱仍未摘下,撇过脸轻轻淡淡看了我一眼,似在对着一个并不熟识的人一般,语气不冷不热:“……是你,好些日子不见面了……”
我低头,略略施了一礼,回答,“……绿缨姐姐好……”
她彻底转过身来,自上而下打量我一番,然后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一眼,说:“我绿缨如今成了这副鬼样子,你还施礼于我,真是担当不起……”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躺在软榻上面的红缨,续道:“这个贱人就这么死了,真是叫人可惜!”
虽然嘴上说着可惜,可是,她的语气和姿态每一样都在向人昭示,此刻,她的心里是有多么痛快!
绿缨猛地用食指一挑我的下巴,说:“小姑娘,你既然想让红缨得到这个头衔,需得亲自上场,若是第一美女的称谓归了你,随便送谁都由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