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念起命令说:“第一,将本抚标营和福建漳州卫、汀州卫、建宁卫等各路官军,除留三分之一驻守外,三分之二主力全部化整为零,编成营、队、哨各级进剿分队,按照区划,剿灭辖区内的所有土匪。”
我插一句。”王守仁说:“现在福建境内人数上千的巨寇已经基本没有了。但是人数数百乃至数十人的土匪山贼还多如牛毛。所以各位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事后本抚还将巡察,如果各县境内还有土匪存在,副指挥使以下武官、知州、知县等文官一律就地免职,指挥使、知府以上官员将按律参奏,予以处罚。听明白了没有?”
“末将(卑职)明白。”官员齐声回答。
冀元亨接着念:“第二、各县允许民间组织义兵参与围剿土匪,对于带路、谋划和作战有功者,同样按军士标准予以奖赏。剿匪完毕之后,民间义兵自行解散,所有武器,一律上缴、封存。凡猎户所用打猎、防身之兵器,由该邑知县予以核准发还。第三、对于官府榜文列入捉拿名单的匪首惯犯,务必严厉打击,生擒见人,击毙见尸,莫使漏网。对于愚蒙无知、胁从匪首之山野小民,只要放下武器,具结担保,可以宽大处理,使其仍回原籍,纳入编户齐民之中。第四、禁止杀良冒功。此次剿灭残匪,不再以首级多少论功,而以该地是否肃清土匪为准,但官军士兵擒、杀贼首者例外。凡有我官军士兵抢。劫民财、奸。淫民女以及杀良冒功者,一律按军法从严惩处,该部长官亦按律依次降格处罚。”
“再等一下。”王守仁又插了一句,说:“本抚也知道,近年来,官府军队军纪有所松懈,不比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时秋毫无犯的王者之师了。但是,我们剿匪是为了安民,而不是为了扰民。如果官军军纪松懈,骚扰民间,甚至杀良冒功,那与土匪何异!所以本抚前来南、赣、汀、漳之前,兵部曾有赣、粤、闽三省大军会剿之议,询问我的意见,本官上书极力反对,这才暂停了三省会剿之议。所以这次我们只用本地卫、所驻军剿匪,就是为减轻百姓的负担,减少对民间的骚扰。如果官军中还有骚扰百姓者,本抚一定严惩不贷。”
漳州府知府钟湘站起来说:“大人所言极是。漳州从前来过数支边镇官军,民间负担之重,骚扰之极,实不堪言,连几位知县都因为供应物资不及时,受到边镇军士的辱骂、鞭笞。我们地方官何曾希望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兵大爷们来帮倒忙呢?所以大人提出禁止官兵借剿匪之机骚扰民间,下官十分赞成。本人一定督促下属,严防本地土兵做出伤害百姓之事。”
“是啊!是啊!”知府、知县纷纷点头,一些武将则惭愧地低下了头。
汀州知府唐淳过来打圆场,说:“大人爱民如子之心,下官已经体会至深。大人这次入闽,所带标营人马不过六个营、两千余人,然而全是能征惯战、军纪严明的精兵。广东梅州卫的官兵,也不过两千余人,打完仗后,立即回防驻地,不敢擅出营门。民间负担较以往而言,实在是轻得出乎意料。大人这次又再次重申军纪,下官以为一定能够不折不扣地执行。文武官员的配合,一定能够十分默契,共同将土匪消灭干净。”
“说得好!”王守仁说:“三人同心,其利断金,何况各位饱读诗书、能征惯战的文官武将?这次剿灭土匪余部,望各位以坚定果断之决心,务将贼寇一举铲除。土匪钻山沟,我们也钻山沟,土匪进山洞,我们也进山洞。不论上天入地,我们都要穷追不舍,直到把土匪全部埋葬在闽西南的大山之中!各位大人,可有信心否?”
“末将(卑职)一定尽心竭力,剿灭贼寇。”众官员齐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