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说了一句,“知道。”这是很不屑的口吻,分明是严明多嘴的意思了!
说话的功夫进刀切削声响起,吱——吱——铁屑打着卷儿下刀,是金属母材的本色,严明叫声好!这才是切下来的而不是刮蹭下来的。
老陆摇出了加工好的这根料,严明目检内镗和外倒角光滑度,不错,吃刀面像镜子一样能照到人了!他又拿了卡尺和角度尺,检查加工后的内径和角度——都符合要求。
严明放下卡尺、角度尺微笑着说:“不错呀,陆师傅,不愧是干了二十年镗床的老师傅了!”
一直来表现腼腆的老陆机床前一站,从动作到眼神到表情就像换了一个人!支撑这转换的是自信,是专注,恐怕还有敬业吧。
对来自工长的表扬老陆并不答话,只是笑笑,旋扭松开卡具,推出加工好的成品,按动翻爪哐啷一声扔进下部料架,顺手接过导轮送来的下一根料,卡具卡紧摇手柄进刀。这一套动作给他做得行云流水。
严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去别的岗位巡视了。严明耳朵好使,走远了也能分辨出老陆那工位哐哐的放料声,比别人快。这就是所谓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吧。
二十多分钟吧,老陆快过别人干完一头,招呼天车起料调个,干管子另一头。老沈那头一时忙不开,严明过来为他挂勾,严明到老陆跟前问:“陆师傅,我就奇怪了,凭你这又快又好的手法,当初车间怎么会让你内退?”
老陆又显露出了腼腆,揪起工作服领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说:“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老婆开了个小吃店忙不过来”’调过来的料又上了架子,老沈忙赶过来摘钩,接上话说:“那小店火得不得了,老陆掌勺就有七个菜,小店名叫七味小厨。”
“就七个菜能撑起一个店么?”严明颇有些不信。
“没吃过的都不信,吃过的准想下一回,他那小店都是回头客,天天暴满!”小曹也干完了自己头一捆料,凑过来划料单。
俩人这么一说,严明充满期待了,不解地问:“这么绝呀!陆师傅你哪练的这手艺?怎么又不干了?”
老陆嘿嘿笑着搓着手,说:“我爸是厨师,家传。小店是我自家住房,窗改门做商用了,今年春天动迁扒了。小店利薄租店面就挣不着钱了,就回来了!”
“哎呀,可惜呀,尝不到陆师傅的手艺了!”严明半真半假地说。
“容易,容易,赶休息了去我家——”
“行,我就等休息了,尝尝陆师傅的小厨七味了!”
小曹老沈也跟着起哄,老陆人焉却是爽快性格,“都去,都去,家里地方小搬到楼下支桌子!”
严明也乐见这有说有笑的场面,从早上起整个工段的气氛太沉闷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