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语柔白日在临华殿中当差,夜里去吟春楼向鸢娘讨教。一连三日,她神色一日疲惫似一日,眼底更是隐隐泛出乌青。
待到第四日,语柔踏着夜色疲惫的走进房中。就在准备一头扎到榻上时,忽然就僵在门槛处,脑中的困意驱散的干干净净。借着投进來的朦胧月色,她看见凤轩黎面无表情的坐在床榻上,听见响动微微抬眼,声音冰冷如此时屋外的天气:“回來了?”
语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闻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得木讷的问了一句:“王爷深夜來掖厅局作甚?”
而凤轩黎却至若未闻,声音还隐隐泛着怒意:“你也知道是深夜?”
语柔揉着额角驱赶睡意,此时当真沒有力气与他争辩,只得服软道:“还请王爷回临华殿早些就寝吧。今夜着实有些晚了,待明日如何处罚我都好。”
边说边向床榻走去。
然凤轩黎却不为所动,施施然半倚在榻上:“今夜本王睡这里。”
“睡这里?”她的手蓦然僵住,睡意都驱散了几分。
“有何不可?”凤轩黎挑眉反问,面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幸得屋内昏暗并不明显。他顿了顿,又状似若无其事的补了一句:“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愿意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但这句多余的解释其实颇有一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然此时语柔脑中是一团浆糊,根本沒法对他的话深究。她只是意识到凤轩黎今夜竟然要宿在掖厅局这等侍女住的地方,而他的执拗性子怕是决定了一件事,天塌下來都无法更改。
念及此,她瞥了一眼狭小的床榻,又瞥了一眼被冷风吹的直响的窗棂。强压下要转身出门在廊下将就一夜的冲动,爬上床榻缩在墙角,沒有在动弹。
她现下对自己的处境认识的倒十分明确,她打不过他,又赶不走他,还何必与他多费唇舌。
这几日着实累极,她头挨着枕头还沒片刻脑中已是昏昏沉沉。虽说身边睡着一个人,但屋内仍有些冷。她将被角拽了拽,刚将自己捂严实了。而后感觉到一个温暖怀抱将她拥入怀中。
她挣了挣,沒挣开。心知若是再反抗只能惹來那人的不悦,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也就不再动。月色凉薄如水,透过薄薄窗棂在狭小的室内投出浅淡光影。睡意绵长,她的眼皮不住的打架。也就不管身边那人是谁,只觉十分暖和。更何况被子也着实小了些。她便往那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又蹭了蹭。接着便满意的将眼皮沉沉阖上。
模糊之中她似乎听到一句:“唔,这里确实冷了些。”
她却來不及思索这句话,只是心道自己打了个哈哈就让他沒有再继续问今夜自己去了哪里倒是甚合她的心意。之后便将一切都抛了开朦胧睡去。
然第二夜,她才总算明了为何精明如轩王对自己深夜出府并沒有深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