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五只鸡的乡村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养了几个月了,该杀了。

    我说:我不吃鸡,我吃青菜。

    母亲说:现在有什么青菜?没有。有笋子行不行?发了一场雨,后山出满了小笋子,好新鲜的。

    我说:好,我喜欢。

    后山一片葱笼,没有人去收拾,荆棘与经济林相互倾轧,悄无声息的上演着丛林法则。有的枞树上,挂满了一树白色的丁榔花。而在向东的坡面上,水竹在遍地蔓延。原来的果园,因为无人管理,现在成了竹园。春末夏初,成了菜园。来扯笋子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吃不完,还上街卖。

    母亲拎出一捆笋子,我拈出一支,剥开笋衣,就闻到一股清香。这是在城市里,永远闻不到的味道,让我有些沉醉。甚至会偶尔在脑海里产生归意。我一直向往结庐南山下,过那种远离尘嚣的生活。但我拿不出决心,为生计牵绊得时常没有自己的主张。看起来在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其实像乡村里的一只鸡,无论鸟在头顶如何鸣叫,都唤不醒它回归鸟类,重新飞翔的欲望了。

    梨树下的鸡已经散去,水泥路上的一只鸡正在向我脚下的几片笋衣张望。

    一只黄狗从巷子里溜达出来,是一只母狗,刚下崽,奶^子鼓鼓的坠着,随着它的走动而晃动着。它看也没有看我一眼,就走进了前面一间新楼房。

    乡村的样子变了,乡村的人变了,渴望着认可,渴望着改变。但我隐隐约约觉得,乡村有的东西仍然保存着,比如它的安静,它的悠扬,或者它的精神内核还是与土地亲近着,依然那么质朴,依然在保持着生机。乡村会不会荒废,我不知道,或者我知道,但现在,我不想去面对答案。我的乡村,无论发展成什么样的一种形态,只要母亲在,只要炊烟在,我们对乡村的关注和爱,就不会改变。

    此时,一只鸡窜过我的腿下,梗着脖子,缩着身子,鱼一样窜向我的孩子。

    孩子在吃饼干,一些饼干屑儿洒落在地上,鸡闻到了香味儿,几只鸡从不同的方面窜了过去。儿子扔了饼干,弯下腰就按住了一只,大叫:爸爸,爸爸,快来,我抓住鸡了。

    那一脸的得意忘形,如同我的童年。

    此刻,乡下的老家最为令人安心欢喜。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