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着尸骨,死的人太多,天气又骤然热起……到后来都面目全非……”
帘内空气一时停滞,不仅没了抽泣,连带呼吸也顿住。
胡利凝视着那道不动的月白影子,一阵心慌,刚站起身,那月白身影却已掀开帷幔踉跄奔至跟前。含泪的眸子闪烁这异样光华,她紧紧抓住胡利的手:“没有找到怎么就断定他死了?!谁说的?”
胡利蹙眉一惊,落嫣却抓他抓得愈发紧,痴痴念叨:“父皇说他被挑落马下踩死了,已经葬在了北疆……可照你说的,根本没有人看见他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到,就说他死了?”
胡利心底猛颤,皇帝说的不完全对,戎玄死时候的场景并没有人看见。
落嫣嘴角浮起一抹期许的笑意:“我不信!除非让我亲眼看见他。他不会就这么走的,他说他舍不得死,因为娘子和儿子还在家等着他,他一定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活着回来。他说过的,离别前夜他说过的,我一个字都没忘……”
娄贵妃闻声赶入,见女儿仅着单衣赤足站在地上喊叫,还死死拉着东海王侍卫的手,面色骤变:“落嫣,出了何事……”
“我要去找他!”落嫣怔怔转过头,无比清晰而坚决地说道。
娄贵妃和胡利齐齐倒抽了口凉气,无比纠结地对视了一眼神武破天机。
“胡闹!简直是胡闹!”皇帝得知落嫣要去寻夫后,此话挂在嘴边就没停过。
落嫣不管已经把他爹气得龙须直翘,铁了心要去找。父女俩都犟极,谁也不肯让步,这一僵持便过去了四五日。
龙涎香袅袅缭绕,偌大殿中惟有两人。
“微臣愿替公主前去找寻戎将军尸骨。”
皇帝望着三尺丹壁下跪着的庞啸川,目光渐渐冰冷,道:“人已去,寻来又有何用。朕本欲将公主许配于你,庞爱卿莫非嫌弃朕的女儿?”
庞啸川抬首直视皇帝:“微臣不敢,能娶公主是微臣此生最大心愿!也正因如此,微臣才不愿看到公主日夜伤心,她已不吃不喝好几日,又有身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寻到尸骨,对她而言既是安慰,也可断了执念……”
也可了断念想,让公主安心嫁入庞府。皇帝眯眸望着庞啸川,仔细探究了番他眸中诚意,拈须颔首:“也罢。朕命你即日启程,一月之期,寻到与否都必须返京。到时,朕自会安排你与公主婚事。”
听闻皇帝派了庞啸川去找戎玄,落嫣震惊了好半天,随即便要去求皇帝,允许庞啸川保护她一起去找戎玄。
娄贵妃自是不允,知道女儿是被戎玄的死急昏头了。以她现在身怀六甲的状况,别说远去千里寻夫路途如何颠簸,就是个普通人重回战场也面临染上瘟疫疾病的危险。让她去,是万万不能的!只是庞啸川,真的能找回戎玄吗?这是落嫣不放心,更是娄贵妃担心的。
母女俩正争执,便听得外头来报,说庞将军求见。娄贵妃尴尬望了眼落嫣,正犹豫要不要让他们见面,却听内侍禀告,庞将军说:他可不见公主,哪怕隔着门,只想对公主说一句话。
话已至此,落嫣突然平静下来,命人打开了殿门。
二十多天没见,庞啸川瘦了许多,比刚从战场回京那会儿还要精瘦,甚至有些憔悴。
“公主放心,是死是活,我一定给你把他带回来!”
第一次在落嫣面前没有自称微臣,果真只说了这么一句,庞啸川抬头深深看了眼落嫣,深邃的黑瞳一片沉静,一眼过后,他决然站起转身离开。
落嫣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大屏山下,他为了她可以违背剿匪意图,将戎玄放走,为了遵循她的心意,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半夜偷返天女峰寻找渗毒的飞刀……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义无反顾……落嫣心底募地一痛,望着那抹高大坚毅的背影渐渐隐没在层层宫门之中。几滴泪珠灼痛被指甲掐得生疼的掌心,她笨拙站起,走到门口,遥遥地对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影,用尽全力喊道:“庞将军,谢谢!”
脸上湿凉一片,落嫣望着那似有停滞地背影,阖目道:“对不起……”
这声音颤颤回响在空荡荡的宫苑之间。
庞啸川心头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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