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得抱头鼠窜,如今扬眉吐气,一朝得胜,个个喜形于色。
几个分寨的寨主也个个喝得满面红光,其中一人打着酒嗝举着碗酒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对坐在上首的戎玄道:“都靠寨主领导有方才打得那些梁国狗丢盔撂甲!我再敬寨主一碗!”
戎玄单屈右腿,斜倚在椅子上,眯眼望着面前喝得歪歪倒倒的众人,目光飘渺迷离,他似笑非笑地端起酒碗,仰脖一饮而尽。
胡利提醒道:“大家都少喝点!只不过一次小捷,还没有大获全胜,万万不可骄傲。”
戎玄不语,抬起酒缸又倒满一碗,自斟自饮。胡利夺过他的酒碗,蹙眉道:“你这个寨主的就不能做做好榜样!”
戎玄斜睨他一眼,极不屑地勾唇一笑:“庞啸川有何好怕,喝醉了我也能打赢他武破天灭地!他在这山里耗得越久,就越不可能赢。”
胡利蹙眉摇头,低声劝道:“玄,你最近喝酒太多,不管胜败都往肚里灌酒,非喝疯了不成!”
戎玄轻笑,再不管被胡利夺走的酒碗了,索性拎起了桌上的酒缸,胡利见状顿时火冒三丈,抬脚就踢。那酒缸脱开戎玄的手飞出,却见他身子一侧,脚蹬椅子横着飞身出去,伸手一勾便把酒缸重新抱住。
若不是顾着他寨主的面子,胡利此刻真想上去将他暴打一顿。自从他为娜兰寻回解药的那天起,夜晚寻他总是见他抱着酒罐。自小一起长大,胡利深知戎玄虽酒量好,但绝非好酒之人,见他现如今总是在夜里灌醉自己,也曾劝过他多次,可他却当耳边风,从来不听。
说也奇怪,戎玄虽每晚将自己灌醉,白天却清醒无比,丝毫不见夜晚酒态,反倒思维清晰活跃,俨然一个英明领导者形象,指挥起反攻得心应手,巧运地形优势屡出妙招,步步扭转了当初被动的局面。
胡利恨铁不成钢,拂袖而去,戎玄也不再跟众人纠缠,独自抱了灌残酒踉跄往天女峰山顶行去。今夜无风,他寻了棵歪脖子树坐树干上。四下里一片安静,远远听得山寨里的吵闹也好似在另一个世界,眼前的这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戎玄自嘲一笑,自从落嫣走后,他最怕的就是夜晚,安静到万籁俱静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夜晚,在遇见落嫣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么孤单,没有了她在耳边聒噪,感觉生活都无趣得像是张枯黄的纸张,寡淡无味得让他不敢回想过去。白天尚可用战事将脑袋填满,到了夜晚就只能用这甘冽之物来麻痹自己,不是爱喝,只是不喝他怕自己会痛苦得发了疯。
戎玄倚着树干仰望夜空,恍惚看见月亮上奇幻地映出一张熟悉面庞,她的一颦一笑就如往事重现般一一出现,瞪眼鼓着腮帮子发飙、口吐连珠炮的泼辣,撅嘴撒娇、依偎着他做小女儿姿态的羞赧,还有开心时无拘无束地大笑……
戎玄呆呆望着月亮,不敢揉眼,只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见,直到眼睛发酸再也支撑不住,就一瞬间,再睁眼,天上那轮玉盘居然干干净净再无任何影像。戎玄一阵失望,酒罐也失手掉落,滚下山的碌碌之声如同心也滚落的声音。意识突然清醒不少,他觉得无比心酸,再别说大笑,也许今生他都不可能再见她笑一次,哪怕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下,水缸中的圆亮顿时被绞得支离破碎。身体浸入冰凉的水中似乎让身体好受了些。往日都是醉中睡去,今夜自那轮月亮上看见落嫣的模样后,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戎玄将头靠在水缸的缸沿上,就那么闭目浸在了水中。不远处,一个影子躲在暗处静静凝望着他。凉水中的人一动不动,她也站在那里定如枯木,良久,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许是她太专注,没有注意到有人也在附近悄悄地陪她站着,待她走开才上前朝泡在水缸中的戎玄走去。
“玄,有多久你我没有说说心里话了。记得小时候,你每次调皮被主上处罚,都是娜兰替你求情,那时候我们三个多要好,如今倒成隔阂成互不信任的‘敌人’。”胡利望着泡在水缸中惟露出脑袋的戎玄道,见戎玄不答话便继续说,“我知道你天性喜欢自由,不想受过多束缚,我说的话你都不愿意听,可有一句话你必须记住——既是男人就必须承担责任。”
戎玄依旧闭眼,好像睡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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