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旈云则更多的是气愤:“海龙帮?哪里冒出来这一号人物?连本王的船也敢抢!要他们好看!”
“可真该要他们好看呢!”翼王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后,带着他那惯用的纨绔子弟假面,但凑到玉旈云耳边的时候,却低声讽刺道:“呵呵,你方才还说什么飞贼海盗袭击罗满——这下可一语成谶了吧?”
玉旈云恼羞成怒,恨不得揍他两巴掌,但又想:不会这也是翼王的杰作吧?于是狐疑地盯着他。
翼王连忙把全世界的无辜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脸上:“做什么?我随便说说,你别生气呀——好吧好吧,你嫌我帮不上忙,我先回去,叫他们准备好酒好菜等着你——有再多的事情,也得吃饭对不对?要是把你饿坏了,累病了,我可要心疼死了呢!”说着,飞快地逃开一边去了。
玉旈云现在无心与他纠缠——哪怕再怎么怀疑他,也只能暗地里调查,别想从他的嘴里问出丝毫线索来。于是招呼自己的暗桩子:“你跟我来,把你所知道的详细说一遍大主宰最新章节。咱们一定把这群海盗找出来,让水师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奉玉旈云之命,罗满和顾长风都着手调查“海龙帮”。罗满首先在水师中询问,是否有人在东海操练时遇到过这支海盗队伍,但并没有收获。他又吩咐水师秘密出海搜寻,看是否能寻到对方的踪迹。然而两三天过去也没消息。顾长风则是向各地官府发出公文,询问是否有商船曾经遭到过海盗的袭击,可是各地地方官回信,也说从来没有人报案。日子一天天过去,所谓的海龙帮依然看不见摸不着,让人怀疑他们或者一夜消失,或者从不存在,只是个幌子——玉旈云越来越焦躁的同时,也就越来越怀疑翼王。但偏偏这个翼王,自从销烟之后,便当真和玉旈云划清界限,再也不过问她的公务,自己连行馆也不住,成日不是在酒楼买醉就是乘画舫游玩,甚至还公然抱怨江阳没有妓院——以致整个江阳都知道西京来的王爷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色之徒。
他越是这样,越表示他心里有鬼。玉旈云想,罗满手下的人不便派出去监视他,只能依靠从海盗手下逃生归来的三个暗桩子。因吩咐他们,无论翼王去到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要记录下来,每日向她汇报。三人领命而行,只不过,一连数日,只看到翼王花天酒地而已。这样的报告让玉旈云听了,只有肝火上升而已。
不过好在,二月初二这一天,罗满意外地得到了海龙帮的消息——那些过往曾经帮乔百恒贩运烟膏的人,因在军中服苦役,听到官府在打听海龙帮的消息,便前来报讯,以图将功补过。据他们所言,乔百恒有一艘从蓬莱国贩烟归来的船曾经和海龙帮遭遇,船上财物被洗劫一空,大部分水手也葬身鱼腹。不过,因为乔百恒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不敢向官府报案,所以东海三省的地方官素来没有听说过海龙帮。
“由此看来,海龙帮应该不是本地盗匪。”罗满道,“他们主要打劫的对象也不是东海三省的渔民和进出东海三省的船只,否则过去郑国官府也应该有记录才是。他们可能是专门抢劫来往中州和蓬莱国等地的商船吧。”
“我管他们通常抢劫什么人呢?”玉旈云道,“现如今他们抢了我们樾军用来冶炼兵器的重石,那就是和我们樾军过不去,自然要找出他们的老巢来,把咱们的东西夺回,也把这群盗贼剿灭了,免得他们再来祸害人。”
这等于是向罗满下了剿匪令。罗满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命令水师统领带了之前所有曾经和海龙帮遭遇过的人去海上指认当日事发之地点,以便推测海龙帮活动的范围和可能的藏身之所。同时也让乔百恒的旧手下交代当日被海龙帮抢走的货物中除了银两还有些什么,尤其对珠宝首饰古董珍玩等等详加记录——因为根据乔百恒手下的描述和玉旈云部下的经历,他推测,这批海盗应该藏身东海某处孤岛,而且距离樾国和楚国比距离蓬莱国要近得多,所以他们应该会时不时到樾国或楚国境内采买粮食果蔬等物,甚至将赃物脱手。因此,他觉得,只要能找到一两件赃物,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海龙帮。
这计划说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却十分困难。乔百恒的船被劫已有一段时间,船上的古董珍玩也许早就被卖了,而且,海盗若是去楚国境内销赃,樾国这边便一无所知。但罗满连一点希望也不放弃,让江阳和东海三省所有沿海市镇的店铺密切注意贩卖古玩珠宝的外来人,一旦有可疑,立即汇报。
这样又过了数日,已是二月初十,乔百恒船上的古董珠宝一样也没有发现。只有一家店铺报说有人用铰开的银锭买酒,不过这银锭是楚国的官宝。掌柜的觉得,在楚樾不通商的情况下,这多少有些可疑,因将这些碎银上交官府。罗满听玉旈云的部下汇报过,他们从楚国装运了大量的矿石,药材,盐,茶和白银,所以,这枚夹碎的银锭有可能便出自这艘货船。他当下命人将这间沽酒的小店监视起来,同时命令江阳所有卖米粮、油盐、酒、茶和药材等生活必须之品的店铺一旦见到有楚国官宝或者可以辨别出楚国官宝字样的碎银,即刻将买家的容貌向官府汇报,若有能拖住买家直到官府到来的,则重重有赏。
这一举措果然奏效,不出三天,便有十数家店铺报称有人使用楚国官宝,有几间是江阳再往东的沿海市镇,乃是当地县令命捕快飞马来报,另外的几间店铺都在江阳,且以食肆酒楼为多,后来竟还有一间客栈也前来报讯。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使用楚国官宝的人,似乎并非上江阳来采购了物资即行离开,而是住在江阳不知有何企图腹黑妖帝:金牌召唤师。不论此人是否海龙帮的成员,都应该找他来盘问一番。
当下,罗满带领几个身手不错的部下,换了便装来到报案的长兴客栈。那掌柜早就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等着了。一见伙计带着罗满等人进来,便迎上去道:“大人,小的可实在不知道那个用楚国银锭的是什么人——是乔百恒的一伙儿?还是江洋大盗?要是早知道,小人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收留这种人!”
罗满生恐他打草惊蛇,忙将他拉倒一边,道:“掌柜的,不必惊慌。我们只来查查,若他犯事,也只抓他一个,和你的客栈无关——这人是几时来的,平日都做些什么?”
掌柜不敢隐瞒,道:“这人自称姓吴,来了差不多十天吧。具体做些什么,小人不知道,总是早出晚归的。不过看样子是个江湖人,身手利索得很。那天有两个人喝醉了酒在店堂里调戏投宿的女子,这位吴客官只不过撒了一把筷子出去,就把那两个醉汉钉到墙上去啦——不信大人您看,墙上还有印子呢!”
罗满按他的指点查看,果然那墙壁上有十几个小圆孔。取支筷子试试,粗细正好,深度足有两寸多。他不由心下骇异:即使用铁钉铜锤,令几个壮汉合力捶打,也不见得能在这青砖墙壁上凿出如此规整的孔穴。但此人竟用小小的竹筷子,以一掷之力将人生生钉入墙中。这人的武功实在不容小觑。“那两个醉汉被钉死了?”他问。
“没有!没有!”掌柜连连摇手,“要是闹出了人命,小店哪儿敢隐瞒?一定早就报官啦。那位吴客官出手准得很!您看这筷子钉出来的,可不就是两个人形么?他这么一撒,就把两个醉汉的发髻、衣服、裤子都钉住了,人却一点儿也没伤到。不过,那两个人倒都是吓得尿了出来呢!”
看他那忍俊不禁的模样,罗满皱了皱眉:“依你看,此人倒是个侠义之辈?”
掌柜一愣,连忙摇头:“大人,小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只是觉得他功夫厉害——看来是个厉害的贼!大人要小心呐!要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尽管吩咐。小人全家都对大樾国忠心耿耿……”
不知这掌柜是还未从亡国的恐惧中恢复过来,还是被官府在福寿膏一案中大开杀戒吓破了胆,罗满的心情十分复杂。不过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他问:“这姓吴的,今天也出门去了?”
“对,对,一早就出去了。”掌柜回答,“应该不到掌灯时候不会回来——大人要去他的房里查查么?就在二楼的拐角,小的可以带大人去。”
且去看看有什么线索!罗满想,因留了两个手下在店堂里看着,自己带其他人随掌柜上二楼。进了拐角处那吴姓客人的房间,只见里面陈设普通,几件衣服随意扔在床上,墙上挂了个斗笠,下面是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只有些细软而已。罗满当然也没指望会找到楚国的银锭——毕竟,谁会将值钱的、重要的东西放在客栈呢?
“掌柜的,我留两个人在你店里。”罗满道,“你让伙计陪着他们,如果姓吴的回来,就指给他们看——你跟我回总兵衙门一趟。”
“大……大人,小的又做错什么了?”掌柜两腿直打哆嗦。
“你放心。”罗满道,“只是请你回去,给这位姓吴的客官画张像而已。他武功高强,咱们不见得能在你店里把他抓住。万一他跑了,就需要知会其他地方官府协助通缉,自然需要画像才行。”
“啊……是……是这样……”掌柜的道,“小的定当从命——要不要小人吩咐下面的给姓吴的下点儿蒙汗药?把他迷倒了,大人就可以手到擒来!”
“你还有蒙汗药?”罗满惊讶。
“啊,我这是……大人,我可不是开黑店的……”掌柜连忙辩解,“我是说,如果大人要小的帮忙抓贼,那小的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尽快找到海龙帮,龌龊手段也要用一用!罗满笑笑,道:“好吧,有蒙汗药,就借来使使——手脚干净些,别打草惊蛇了男人使用手册最新章节。”说着,吩咐留守的部下小心监视,不要和姓吴的硬碰,自己便带着那掌柜的回到总兵衙门里来。
他衙门里有几个师爷,都是从过去郑国的朝廷里招来的,其中甚至有宫廷的画师,按照长兴客栈掌柜的叙述来绘制肖像,还不手到擒来?不多时,那画像已经惟妙惟肖。掌柜的见任务完成,罗满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自然飞一般奔了出去。不过,慌不择路,在门口和一个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整个人球一般骨碌碌滚了好远。
那被撞的人显然也受了不小的冲击,仰天摔倒,嚷嚷道:“要死啦!谁敢撞本王?啊哟哟,撞断本王的肋骨了!摔断本王的腰了!”原来正是翼王。
罗满好不惊讶——他对此人毫无好感,但碍着礼数,还是亲自上前去搀扶起他来,道:“王爷怎么到下官这儿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被这个没头苍蝇撞了——要请大夫吗?”
“要请!要请!”翼王哼哼唧唧的——长兴客栈的掌柜一听说撞了王爷,早已吓得昏死过去。“不过也不急着请大夫——”翼王道,“内亲王……内亲王被人绑架啦——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反正不活了,还请大夫干什么?”
“什么?”罗满犹如被人当头一棒,“王爷……您……您说什么?内亲王被人掳走?是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人做的?”
翼王依旧哼哼唧唧,待人伺候他坐下,就开始捶胸顿足:“都怪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在面前被人掳走啦——我也不想活了!不想活了!罗大人,你快发兵去救内亲王——快去!”
罗满岂有不着急的:“王爷,您得说清楚——内亲王是几时、在什么地方、被什么人掳走的?您不说明白,下官也没办法去救内亲王啊!”
“都怪我!”翼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贪图酒色的老毛病又犯了,最近一直都在画舫上寻欢作乐。内亲王听说我今天从外地找了好些歌姬舞娘来,心里不舒服,就到画舫上来找我发脾气。我正要向她悔过认错呢,谁知旁边一艘小船上跳出一个陌生人来——那身手,简直出神入化!把我的护卫们全都打落了水。内亲王为了保护我,和他斗了几个回合,但是并非敌手,就……就被他掳走啦!”
“那他是乘船逃逸?”罗满问,“往什么方向?”
“好像是向南……”翼王道,“不,不,不,向南就去了楚国……是向东……对,向东去了!”
“快,传令让水师立刻追击!”罗满命令手下。又对翼王道:“王爷,那凶徒是何模样?他只有一个人么?船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党?那船又是什么样子?您说得详细些,下官也好让人去寻找。”
“啊呀呀!我哪儿记得清楚?”翼王道,“当时都被吓糊涂了呀!船上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那船很小的,最多再坐一个人而已……他的样子……好像二十来岁,个头……个头比本王高一些……黝黑黝黑的……反正一看就是个坏人……像个土匪……像……”他忽然瞥到桌上的画像:“诶——就是这个人——这个人是谁?”
姓吴的!罗满一讶:海龙帮么?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楚国的官宝——是来自劫持的船只,还是根本来自大青河对岸?元宵夜袭击自己的人——楚人的阴谋?许多支离破碎的疑虑被串在一起,似乎牵强,但又好像很合理。巨大的惊恐攫住他:糟了!
“来人!”他大喝,“把长兴客栈给我围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深更半夜来更新,很敬业……
作者新开新浪微博啦……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剧透……
/qieshunv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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