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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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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想到这样的一番话。而且,从一进顾家的大门,她就已经在寻找一个机会将自己的态度表明——翼王要绑住她的手脚,将她拖入泥淖之中,她要想一个脱身之计。唯有将这案子压下去,阻止任何人去深究,才能切断自己和这惨剧的联系,也阻止翼王的阴谋。

    “下官哪里需要报仇呢?”罗满道,“下官自己决定冒险去楚国境内带乔百恒回来,途中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料想不到。王爷以大局为重,是应该的。”

    玉旈云微微一笑,转眼看顾长风是何态度。其实顾长风也对玉旈云的话略感吃惊——这是刚才还自称“睚眦必报”的人说出来的话吗?不过,细细一体味,她其实攻打楚国心意已决,完全不在乎有没有理由,这岂不就是穷兵黩武的本性吗?于是冷笑一声,不答话。

    说话的当儿,顾家的下人已经帮罗满敷药完毕。对于福寿膏一案,也再无甚可讨论的,顾长风便命人备车,送罗满回去。罗满岂肯自己乘车而让玉旈云骑马,所以推脱再三。最终还是玉旈云道:“罗满,你怎么现在变得婆婆妈妈?本王命你坐就坐!”罗满这才勉强应了,乘车回府去。

    不过在中途,他又命人停车,对旁边骑在马上的玉旈云道:“王爷,下官有件事想问——回府之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怎么?”玉旈云一笑,“你怕回去了就被端木姑娘看得死死的?哈哈,那你说吧!”即跳下马来。

    罗满也下了车,和顾家的车夫离开一段距离,才问玉旈云道:“下官想问王爷,此来江阳,所为何事?下官也好有所准备——王爷打算攻打楚国吗?”

    “你就是为了问我这个,才一路追来顾长风府里?”玉旈云看看他,“你好像比我还心急么!不错,我是打算攻打楚国,不过,时机还没成熟。我来,是另有目的。”

    “请王爷明示。”罗满垂首。

    “重石。”玉旈云道,“不是说你们找遍了东海三省,也没有找到重石么?我让人从楚国运来了。这几日就会到港。”

    “果真?”罗满又惊又喜,“许昌和他的工兵营为了重石伤透了脑筋,只差没发散人手踏遍樾国的每一寸土地。毕竟还是王爷有法子,竟然从楚国弄了来!”

    玉旈云笑笑:“楚国皇帝昏庸官员荒唐,偏偏老天眷顾他们,给他们丰富的物产。不过,或者应该说,是老天眷顾咱们,让咱们凡有不足的,就上楚国去拿来。楚人却对咱们无可奈何——楚国鄂州的天冶城除了重石还有些别的矿藏。已经一并装船运了来,让许昌鉴定鉴定,看看还有什么可用的。”

    “许昌一定乐坏了。”罗满喜道,“王爷刚到江阳,还未见到许昌吧?他的兵器作坊并不在此地。出城还要几十里路。下官去瞧过一次,规模很是惊人呢!择日让他准备准备,好请王爷去看看多情帅小哥。”

    “恩,择日吧,不着急。”玉旈云道,“等重石到港之后。”

    “大约几时会到?”罗满问,“下官也好安排人手运送去许昌那里。”

    “只知道是正月里,究竟那一天可说不准。”玉旈云回答,“你现在不要操心这个——连福寿膏的案子也不要操心。你且去养好伤,日后还有许多事要你办呢!”

    “下官这点儿小伤……”罗满又要说自己的身体不要紧。但还未出口,已经被玉旈云打断:“本王知道你是铁打的。不过,端木姑娘却不这么看——她知道你跑了出来,一会儿还不知要用什么法子整治你。本王做过她的病人,可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你还是乖乖听她的话,养好伤为上。否则,她只怕把你绑在床上几个月!”

    几个月?罗满想,若是能被端木槿照料几个月,哪怕是唠叨几个月,那该是多么大的幸福!但是,她不是决议要回家乡去了吗?不由叹了口气:“王爷放心,端木姑娘不会把下官绑几个月的。她已经决定要回家去尽孝道了。”

    “尽孝道?向那个端木平?”关于中原武林的风波,玉旈云已经从细作那里得到了消息,虽然不甚详尽,但是端木平的所作所为,她知道个大概,对其甚为鄙夷。“那可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我真不知如此一个欺世盗名假冒为善之徒,怎么会教养出端木姑娘这样的女儿来!”

    “王爷知道端木先生的事?”罗满一讶——玉旈云那鄙夷的语气,让他陡然对昨夜端木槿的忧伤有了些许理解。

    “知道的不多,但也足够了!”玉旈云道,“何必提这个人?回去吧!”说着,已经跨上了马。

    罗满也只得回到车上。只不过,脑海里挥之不去就是端木槿在船舱里的泪眼。

    乔百恒制售福寿膏一案在正月十九日审结。所有东海三省参与其事者,都按其情节轻重有了发落。被斩首的有七十三人之众,加上已经丧命的乔百恒,一共有七十四枚头颅被挂在销烟的巨池边示众。

    正月二十日的销烟仪式颇为壮观——早在前一天夜里就已经有驻军士兵挨家挨户地通知,所有人都要到码头上去观摩销烟,因此二十日清晨时,码头已经水泄不通,到了正午销烟正式开始的时候,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眺过去,人海几乎望不到边。

    翼王和玉旈云也不再“微服”,首次在江阳百姓面前露面。他们并排坐在高台上彩棚下的太师椅里,看顾长风指挥兵士们执行着销烟的各个步骤——这个硕大的销烟池就是那些被判充军和苦力的人挖的。前一日他们已经在兵士的监督下将所有收缴来的烟膏投入池中,且在池中注满卤水。此刻,兵士们又督促着他们挑来一担一担的石灰,尽数倒入池内,接着命他们用扁担在水中不停地搅拌。池水立刻就蒸腾出热气来,笼罩着整个销烟池和周边的人,从高台上望下去,雾茫茫的一篇,什么也看不清。更不用说那些站在远处的百姓了,有些踮着脚,有些伸长了脖子,但是哪里瞧得真切?

    “这么大阵仗,是你搞出来的?”翼王小声对玉旈云笑道,“你搭好了台,打算唱什么戏?也该提早跟我说一声吧?”

    “你希望我唱什么?”玉旈云没好气,“再说,我唱什么,和你有什么相干?”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个毛病?”翼王歪着脑袋,“你和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还要我跟你再解释几遍?再说,这戏,我也有份帮你唱。”

    “你指什么?”玉旈云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是……”翼王看了看一直站在顾长风身后却没有发话的罗满,他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用佩刀支撑着地,才勉强可以站得稳。“你招了这么多百姓前来,难道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向他们宣布吗?”

    “我有什么要宣布的?”玉旈云道,“我又不是东海三省的父母官中国龙侠最新章节。该说的,顾长风都会说。”

    “是么?”翼王皱了皱眉头。此时销烟已进行得差不多了,顾长风正劝谕百姓,以后要勤劳耕织,不可贪图逸乐,更不可沾染恶习,否则害人害己累家累国,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短短的一番话说完,便转身退了下来,问玉旈云道:“内亲王,可以让百姓们回去了么?”

    “好,让他们走吧!”玉旈云摆摆手,自己也站起甚来,走下高台去。

    “等等!”翼王快步跟上她,低声道,“怎么?罗满遇袭的事,你不打算说了?”

    “有什么可说的?”玉旈云加快脚步,“难道和福寿膏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还是王爷你有什么线索?”

    由于顾长风和罗满就在不远的地方,翼王不敢有过分的举动,所以假装踉跄失足,又一瘸一拐地追了一段,距离稍远,才撵上玉旈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站住——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送你一份礼,你不肯收吗?”

    送我一份礼?玉旈云暗想,分明就是想要给我套上一副枷锁!“王爷的礼太重,我不能收。”她冷冷道,“王爷若是觉得花了这么多心思,不想浪费,就留着自己用好了。”

    “你——”翼王死死扼住她的手腕,几乎折断,“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玉旈云不回答,不屑回答,只是毫不示弱地瞪着翼王,犹如万年不化的坚冰一般,似乎在说:你想抓住我?别做梦了!我宁愿碎成千百片,也不会落在你的手里!

    看到她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来,翼王才意识到自己下手也太重了些,稍稍放松了,道:“好,我就当你受不起我的重礼,那你打算如何向外间解释罗满遇袭的事?”

    “我不需要解释。”玉旈云虽然手腕痛入骨髓,却努力忍住,让自己不至颤抖,“多谢王爷你手下留情,我军没有一位将士牺牲。所以,全然不需要向他们的家人解释什么。至于外面的百姓,根本没有必要知道军队的事。我已和罗满说了,此事不再追查——因此,没人会问,也没人需要解释。”

    “是么?”翼王看着她,“你以为靠一道命令,就会让人不去生疑,不去追查?”

    “自然不能,但没有彻查的命令,谁又有那个本事去查?”玉旈云道,“况且,大青河上和附近的海域或许有飞贼海盗,又或者乔百恒偷运福寿膏和藩邦的什么人结了怨,谁又知道?当然也可能是楚人做的,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如果王爷你的人太不可靠,叫人查了出来,那就是不知道改如何收场了!”

    “你威胁我?”翼王愣了愣,继而笑了起来,“你放心,我的人都很可靠,不会被查出来的。但是,不收我这份礼,你不觉得可惜吗?”

    “王爷不觉得自作主张送的这份礼其实连鸡肋都算不上,完完全全是个害人的东西吗?”玉旈云冷笑,“你自己不是已经说了,单单一个罗满,绝不够挑起楚樾战争?那你还跑去演了这样一场戏,除了会陷我于不义,还有什么?”

    “陷你于不义,我岂敢——”翼王才说了这几个字,忽然注意到玉旈云恶毒的眼神,知道自己的本意早已被看穿——其实,那一天在罗满的府里,自己也差不多向她说穿了,所以,否认也没什么意思。干脆笑了笑,道:“呵呵,好吧。你是个有主见的人。两个有主见的人合作,才能看得更清楚,想得更长远。你坚持不肯收我的这份大礼,我也不能强塞给你。来,你的手腕很疼么?给我瞧瞧,对不住了——你看,以后有什么事,咱们意见不同,应该大家有商有量,免得到生出误会来再解释,多出许多不必要的伤害啊,呵呵!”

    玉旈云“啪”地打开他的手:“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想要的是樾国的王位,我想要的是楚国的江山,非到必要之时,根本没必要有何瓜葛!我劝你不要在东海三省流连下去,早些回西京,省得碍我的事。”

    “好,好风云之傲绝最新章节!”翼王举手示意不想再争论,“我一定不碍你的事。不过我来东海三省,也有我自己想做的事。咱们互不干涉。”

    “你在东海三省有什么事?”玉旈云警觉。

    “既然互不干涉,你何必要问?”翼王邪魅地一笑,“还是,你发现咱俩实际是分不开的?”

    “做你大梦!”玉旈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翼王倒也不生气,眯缝起眼睛,看看远处渐渐散去的百姓,喃喃道:“经营起这样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来,可真需要花费不少代价啊!”

    所以你别想来捡个现成的!玉旈云想:要找个人将这混蛋盯死,绝对不能让他在东海三省胡作非为,坏了自己的攻楚大计!

    “咦——”翼王忽然道,“内亲王,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有事找你?”

    顺着他所指看过去,果然不远处站着一个短打汉子,一直观望着这边的动静。玉旈云的心中一动:这不是自己安插在楚国的暗桩子之一么?不是应该跟着运送重石的船一起回来的么?他既已来到,那就是重石到港了?不由心下狂喜,大步走上前去。

    那汉子也迎了上来:“王爷!”

    “怎样?”玉旈云急切地问道,“已经靠岸了?大伙儿都安全?东西都安全?需要多少人手帮你们装卸?”

    “王爷!”那汉子垂首,“出事了……这里人多眼杂,卑职不能给您跪下……出事了!东西让人劫了!”

    “什么?”玉旈云只觉耳边轰地一下,“你……你说明白些,怎么会被人劫了?”

    “卑职等行船到离开东海三省还有一天航程的时候忽然遇到了海盗。”那汉子回答,“他们有几十条小船,像蚂蟥一样把我们的船团团围住。我们寡不敌众,船上的货品全部被他们劫走,弟兄们也伤亡惨重,只有三个人逃脱。我们是抱着木板,一路游回岸边的。”

    “岂有此理!”玉旈云又惊又怒,“东海之上竟然有海盗——你说清楚写,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究竟是海盗,还是其他什么势力要故意和我们作对?”

    “他们自称是海龙帮。”那汉子回答,“为首的好像听人喊他‘乌老大’,但叫什么,缠斗之中,卑职等也没听确切。看他们的打法都是江湖路数。那个乌老大十分厉害,踏水犹如走平地,出招快得我们看也看不清。只要是被他碰到的弟兄,没有一个活命的……”说到这里,声音禁不住有些哽咽——他们这些人,由玉旈云一手挑选,派到楚国去执行秘密任务,一起出生入死,和楚人周旋,比兄弟还要亲。好容易见到了胜利的曙光,却这样在海上生死永绝,怎能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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