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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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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把她踢下万丈深渊,她倘若能用手扒住悬崖边,也肯定会想着怎么把你拖下去垫背。她畏罪自杀——真是千古奇闻!”

    程亦风心里也奇怪:难道元酆帝对外虽然只字不提,却秘密把皇后赐死了?按白羽音叙述的时间,符雅出宫了没有?她知道这事吗?

    “嘻嘻,你们是怎么也想不到的。”白羽音道,“听我接着往下说吧——太子气得狂性大发,猛踢淑贵嫔,还嚷嚷着:‘想做太后?你去阴曹地府做好了!’那架势,奴才们都拦他不住,眼看就要把淑贵嫔踢死啦。这时,凤凰儿就扑上去抱住了太子的脚,道:‘殿下!淑贵嫔就算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太子狂怒地咆哮道:‘我没有她这种母亲!我的母亲只有母后一人!’凤凰儿哭得像个泪人儿,抱住太子不放,道:‘我知道,我也不喜欢贵嫔娘娘。可是,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殿下不要辜负娘娘的一番苦心……’太子怒吼着打断她:‘我不管母后怎么说。一定是这个贱人到父王面前胡说八道,让他赐死母后。你不要拦着我,我非杀了她不可!’说着,又要去踢打淑贵嫔。他的力气这样大,凤凰儿都被摔了出去,额头上撞了好大一个包。太子毕竟还是爱护凤凰儿的,才暂时饶了淑贵嫔,上去搀扶。”

    “啧啧!”管不着叹道,“凤凰儿这小姑娘心眼最好了,被卷到后宫的争斗中,实在可怜。”

    “你也别这么早就定论,”白羽音道,“听我说完了,才见分晓呢!”

    “那你也别卖关子了!”邱震霆道,“拣重要的说。太子和凤凰儿怎么卿卿我我,俺才懒得听——然后呢?皇后到底死了没?”

    白羽音瞥了他一眼,有点儿不高兴:“急什么,我这不是慢慢在说么多情帅小哥!你不想听我说,就自己去宫里问。要是想从我这儿知道事情的经过,就不许插嘴!”说着,故意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才继续下去:“那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奴才们忙忙碌碌地加多灯盏,偏殿里显得鬼影绰绰,甚是可怖。我在屋顶上,看人都只能看到头顶,不过,太子直愣愣对着淑贵嫔的方向,我猜他必然是两眼通红,充满杀意,淑贵嫔都不禁要打寒战。要知道,再精妙的计谋也比不上一个决意拼命的人。淑贵嫔十几年来无时无刻不想要找皇后报一箭之仇。她盼望皇后死——最好是死在自己的手上,盼望了这么多年了。但是这时候,恐怕她才知道,假如皇后死了,太子一定会不顾一切让她填命!绝不理会任何证据,绝不分析任何疑点,绝不听从任何人的意见——即使皇上出面——太子也一定会亲手杀死淑贵嫔,哪怕淑贵嫔和皇后的死没有关系。”

    这一段叙述完全和事件的发展毫无关系,显见着是白羽音特意加出来的描述,要让邱震霆着急。这位粗豪的汉子气得差点儿要扇这小丫头两巴掌。好在公孙天成多日以来已经摸熟了白羽音的性子,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就笑着接她的话茬,道:“那岂不是正中郡主的下怀?郡主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嘻嘻,我也是这样想。”白羽音道,“看太医们那样束手无策的模样,皇后凶多吉少,淑贵嫔自然也活不成。我应该回家去吃香喝辣,好好大睡一觉,明天再来听他们个人的下场。于是我就把瓦片轻轻又放了回去,打算离开东宫。不过这时候,忽然听到人说‘皇上驾到’,接着,就瞧见乾清宫的太监抬着皇上来啦。端木庄主也在队伍中。不过他健步如飞,率先冲进偏殿来。我想看看他能不能治好皇后。于是,按兵不动,继续从房顶上朝下看。大家稀里哗啦地给皇上行礼。皇上就打了三个呵欠,道:‘你们这些人也真麻烦!白天闹了那么久还不累,朕只不过睡了个午觉,怎么又出了离奇的事?谁来跟朕说说前因后果?’奴才们不敢胡言乱语,只有太子殿下跳起来道:‘父王,是不是你赐死母后?’皇上被他吓了一跳,愣了愣,才道:‘放肆,你敢这样同朕说话?朕几时说要赐死你母后了?’太子道:‘要是父王没有下令,那母后好好儿的怎么会服毒?’皇上道:‘你问朕,朕怎么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母后做了多少事,都是朕没有下过旨意的?’这句话听起来,倒是颇有怪罪皇后自说自话祸乱后宫的意思。于是淑贵嫔就大胆了起来,上前道:‘万岁,皇后娘娘似乎是自知做了对不起万岁的事,就自尽谢罪了——这是娘娘的遗书。’说着,就把那卷轴递了上去。皇上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个东西是皇后写的?皇后莫非是疯了么!她怎么可能写这种东西?’太子自然也就附和道:‘可不是!父王,儿臣看,就是有人谋害母后,然后伪造了这封遗书。父王明察!’他所指的人,当然就是淑贵嫔了。不料,皇上却道:‘可是看着笔迹,确实是皇后的——这个皇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朕以为她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没想到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她也做的出来!’淑贵嫔听到这话,肯定心里暗自高兴,而太子就着急道:‘父王,母后不是胡闹。母后是被……是被父王和淑贵嫔这个坏女人生生逼死的!’皇上大怒:‘朕哪里逼她了?朕不过去睡了个午觉,她就闹起自杀来了!这算是给六宫做的什么表率?’太子疯狂起来,也豁出去了,冲着皇上嚷嚷道:‘父王因为当年逼娶韩国夫人不成,就迁怒母后!谁不知道今天的的事,是淑贵嫔这个坏女人借当年之事,企图打击母后?’”

    “骂得好!”邱震霆鼓掌道,“他娘的皇帝老儿就是个昏君!俺也想去骂他两句呢!”

    “大当家去骂,恐怕会掉脑袋的。”公孙天成道,“太子骂了,才让皇上无计可施——皇上怎样?气坏了?”

    “嘻!”白羽音道,“我先也以为皇上气坏了,不过他后来说的话,你们可想不到啦——他‘啪’的一下地把卷轴扔在地上,大怒道:‘你还提韩国夫人!朕当年如果娶到了韩国夫人,今日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当年礼部和宗人府诸多阻拦,都说,她是个寡妇,而于适之又是进了忠义祠的名臣,娶她为妃,有违礼教。如今你这糊涂的母后叫你将来奉淑贵嫔为太后,这算什么?淑贵嫔是个宫女。朕宠幸过的宫女不知道有多少人,加上行宫的那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楚国自太祖开国以来,哪一个宫女做过皇后?做过太后?何况还是一个跟她主子大搞巫蛊之术被在宗人府关了许多年的宫女?她的儿子给皇后收养,子以母贵,成为一国之储君。她自己嘛,就算母以子贵,封个贵妃也到顶了——做什么太后?除非她在宗人府里修炼成精了,要不然能帮朕管理后宫吗?’”

    白羽音说这番话的时候两手叉腰挺胸凸肚,将元酆帝学得惟妙惟肖中国龙侠。程亦风等人如临其境,可以想像得出在场的一干人等——尤其是淑贵嫔——听了这番话将有多么的惊讶。然而,经过锦波阁前的一番对话,程亦风深知元酆帝虽然做了许多昏庸之事,但眼光是雪亮的,他说出这些看似糊涂的话,其实是暗示淑贵嫔不要觊觎皇后的位子,平息风波,同时也安慰竣熙。

    白羽音接着模仿元酆帝说话:“皇上又道:‘所以说这个皇后也太不象话!朕不管事的时候,她把后宫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怎么朕今天管了一两件事,她就什么也不会做了,却在这里寻死觅活?嫌朕不够烦么?难道是想叫朕今后亲自管理后宫么?那宗人府和礼部岂不是又要有文章做了?可恶!’然后转向端木庄主,一本正经地吩咐:‘端木大夫,你可一定要把皇后给医好了。等皇后康复之后,外事不决就问太子,内事不决就问皇后,朕才可以逍遥自在,炼丹修道!’你们听他这话,意思分明就是不追究皇后。”

    “昏话!全是昏话!”邱震霆跺脚道,“要让这种恶毒的婆娘继续统领后宫,那后宫还有太平的日子么?他娘的,虽然后宫不干老子屁事,但是……”

    “你别急着抱怨!”白羽音道,“你老这么插嘴,我讲到明天都讲不完啦——最精彩的还没说呢!”

    “好,你说,你说——”邱震霆捂住了自己的嘴。

    白羽音洋洋得意,活像一个刚写出绝世妙文的书生,前面铺陈许多,就是为了要揭示后面更惊人的篇章。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皇后其实是和凤凰儿联手施苦肉计,却失败了。”

    “什么?”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皇后施苦肉计?这不算新鲜事。但是凤凰儿毫无心计,怎么可能和皇后联手?怕是被利用了吧!

    白羽音把玩着发辫,似乎是在搜集每一个人惊愕的目光,直到把它们全部掌握在手中,才满意地把故事说下去:“端木庄主忙着给皇后看诊,忽然发现凤凰儿从榻上的矮桌下抽出一个匣子来。他就问道:‘做什么?’凤凰儿一惊,吓得跌坐地上。那匣子被摔开了,里面有两个瓷瓶。端木庄主就抢步上去捡了起来,问:‘这是什么?’凤凰儿的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摇头。但看到端木庄主要拔开瓶塞,她就惊声阻止:‘不可以!漏气就会失效的!’‘那到底是什么?’端木庄主问道。连太子殿下也怀疑了起来,盯着凤凰儿。凤凰儿的脸色由白变青,吓人得要命,且颤抖了起来,像得了疟疾的人一样。端木庄主终于开始拔开了瓶塞,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点儿出来。我依稀看见,一个瓶子里是白色的粉末,好像盐,另一个里面却是红色的,好像胭脂。端木庄主将那白色的挑了一点儿嗅嗅,立刻惊讶道:‘这是鸳鸯血!’”

    “鸳鸯血?是什么玩意儿?”邱震霆闻所未闻。

    “是一种毒药。”公孙天成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霸道的毒药,江湖术士用来骗人的。白色的是毒药,红色的是解药。只要服下毒药一个时辰之内再服解药,便无性命之忧。”

    “咦,原来老先生知道呀!”白羽音道,“那就省得我解释。当时太子殿下也问端木庄主‘鸳鸯血’是何物,端木庄主就这样告诉他。太子便红了眼,质问凤凰儿:‘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不敢确定,银死死抓着凤凰儿的肩膀摇晃着,既想听她说出真相,又似乎害怕她说出真相。凤凰儿就快要被他摇得散架了,半晌,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快让娘娘吃解药把!再不吃就来不及了!’太子听到这话,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似的,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松开了凤凰儿。那边太监宫女们自去按照端木庄主的吩咐将解药化开给皇后服用。忙了一会儿,总算是把药灌下去了。大家都舒了口气。便听皇上沉声问道:‘凤凰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朕从实招来!’凤凰儿眼神呆滞,我以为她要昏过去了,谁知道她愣愣的,像木偶似的开了口,道:‘娘娘是一片苦心,请万岁千万不要怪罪娘娘。她也为了不让太子殿下伤心,为了劝谏万岁,才出此下策。’”

    “什么乱七八糟的?”邱震霆道,“就是说,皇后准备了鸳鸯血,然后吃了其中的毒药?这算什么一片苦心?”

    “当然是一片苦心了大主宰!”公孙天成冷笑道,“她吃了这种不足以致死的毒药,假装畏罪自尽。一方面做出悔不当初的模样,既博取皇上的同情,一方面又可以挑拨太子和淑贵嫔的关系。她特地选择了东宫这个地点,又把所有人都请齐了,才唱这出好戏。当皇上说出‘外事不决问太子,内事不决问皇后’的时候,她的苦肉计也就达到了目的,自然可以吃解药了。只不过她没想到,凤凰儿拿解药的时候被端木庄主发现了。”

    “老先生果然足智多谋,猜得一点儿也没错!”白羽音拍手道,“凤凰儿就是这样交代的。她说皇后并非故意欺骗,乃是想在诚心谢罪的时候,也留一条后路。若是皇上见到了,不肯宽大,皇后就不服解药,任由自己中毒而死,若是皇上肯既往不咎,那便服下解药,免了不必要的伤心——你们听听,皇后算得多精!太子拼起命来,皇上能不让步么?就算皇上真的铁了心,要除掉这个祸害,我也不信皇后肯就这样死掉,必然还有后着呢!也只有凤凰儿这个笨蛋才相信她的鬼话。”

    “这老妖婆!”邱震霆怒道,“他娘的!她害死自己的亲姐姐,抢了别人的儿子,又想要谋杀亲夫。什么坏事都让她做尽了!我呸!最好她吃了解药也救不回来,死了干净!”

    “这还真让大当家说中了!”白羽音笑道,“太监们给皇后灌了解药下去,毫无起色。端木庄主鉴定了,发现解药早就被人偷换过——要不就是老早自己失效了。反正是根本解不了皇后的毒。虽然端木庄主知道鸳鸯血的解药该如何配,但是等他配好,也不知要过几个时辰。皇后就算不死,也要一辈子瘫痪在床上。可不是恶有恶报么!”

    “妙!妙极了!”邱震霆拍着大腿道,“天网恢恢,恶人最终没有好下场!嘿,这种老妖婆,若是让俺去收拾她,还脏了俺的手!如今她自己毒死了自己,可真是大快人心!”

    “不错!”管不着也道,“真有人偷换了她的解药,那就怪她过去结怨太多。要是那解药自己失效了,就是老天爷要收拾她。无论如何,这毒妇完蛋了,天下就太平了。这真值得痛饮三大坛!来,霏雪郡主也一起来喝!”

    “这会儿又不说你们的酒菜是粗茶淡饭了!”白羽音小心眼儿地瞥了公孙天成一眼,又来拉程亦风,“你也一起来喝吧。难得这么高兴!”

    程亦风不知怎么高兴不起来。诚然,皇后死了或者成为废人,那就永远也不能再迫害符雅,也不能再祸害后宫。但是这样一个阴谋被揭穿了,对于竣熙是多么大的打击,尤其,凤凰儿还被牵扯其中。在一切的争斗中,这一对少年男女是最无辜的人!

    被白羽音拽着,他心中只有怅然和担忧。

    正这是,外头又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程大人!杀鹿帮的人在府上么?”

    “咦,是什么人找俺?”邱震霆放下酒坛子,前去应门。外头扑面而来一阵杀意——几十个禁军兵士将程府的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大家手中的火把烈焰冲天,而出鞘的兵刃寒意透彻,丝毫也不被火光温暖。

    “干什么?”邱震霆愕然问道。

    “邱大人!”带队的禁军校尉冲他拱了拱手,“尔等行刺皇后,罪大恶极。你的三位结义兄弟已经就擒。请邱大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算是一段巨大的“插叙”,本来一直考虑什么地方插才好,似乎越往后拖越是麻烦,就索性插在这里了。

    没错,我又开杀戒了。

    闭关论文去了。31号有东西要交,之前应该很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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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0/19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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