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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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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带兵去剿匪的。你们之前已经在程大人手上吃过一次亏,难道还不学乖?”

    “咦,你这小鬼!”邱震霆怒道,“大学士有什么稀奇?给这种狗皇帝当大学士就更加没意思了。老子占山为王,当了皇帝,照样封他做大官——他奶奶的,连那种狗杂种都能当皇帝,老子为什么不能当?老子还当得比他好哩!要是全国都像俺们鹿鸣山一样,该种地的种地,该打猎的打猎,天下就太平了——他娘的,还有樾寇,他们敢来,老子把他们都砍了!”

    公孙天成捻须而笑:“大当家这话说的真是豪气干云。鹿鸣山在大当家的治下的确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不过,鹿鸣山有多少亩地,楚国有多少亩地,大当家有没有想过呢?”

    “有……多少亩地?”邱震霆道,“就算楚国是……是鹿鸣山的几十万几百万倍,还不是都一样?谁敢贪赃枉法,俺就把他——喀嚓!”

    公孙天成笑着摇了摇头:“大当家虽然有雄心壮志,不过这事恐怕终究难成。大当家请想想,从凉城到鹿鸣山得有多远的路程?如果大当家能够起义成功,做了中原大地的新君主,定都鹿鸣山,假如凉城有坏人欺压百姓,得多少天才能传到大当家的耳朵里?这还得凉城的地方官不包庇恶人如实上报才行。等大当家前来‘喀嚓’这个歹徒的时候,说不定这人已经连夜跑得无影无踪。大当家要去追他,得花多少功夫?况且全国这样的恶人有多少,大当家一个人追得过来么?既追不过来,就要有州官、县官,有捕快,也就有了官官相护,有了兵匪一家,他们都联合起来欺瞒你,你奈他们何?等有一天,你想彻底整顿吏治,难免就要找一个像袁哲霖那样的家伙——后果如何,不须老朽说了吧?”

    邱震霆张口结舌:“你们听听……公孙先生的意思是说,这天下已经没救了!”

    “大当家不要曲解老朽的话。”公孙天成笑道,“我可没说天下没有救,只是天下不那么容易救而已。事在人为。今日铲除一名奸佞,岂不就是救治天下的第一步么?实在可喜可贺。不如叨扰程大人一桌酒席,大家开怀畅饮,如何?程大人,总不至于想用青菜豆腐待客吧?”

    程亦风笑笑:“程某人虽然没有‘十万雪花银’,也没吝啬到用青菜豆腐待客的地步。”便吩咐小莫,去六合居定一桌酒席来,等猴老三一行人回来,大家便喝个不醉无归。

    但说也奇怪,众人一直等到了二更天,依然不见猴老三一行的踪影。不免有些扫兴。崔抱月惦记她的民兵们,因告辞离去。邱震霆开了一坛酒,和管不着对饮,边喝边抱怨猴老三等人做事太没交代。不知不觉,两人就干了十来坛酒,舌头也大了,嘟嘟囔囔了一会儿,都在程家的大厅里躺倒睡去。

    程亦风和公孙天成两人则是沏了一壶茶在长满杂草的院子里小坐。

    春夜晴朗,周围如此安静,白天的一幕幕便又重新浮现眼前。想起元酆帝在锦波阁前和自己说的话——这中间有太多复杂的事,关于于适之,关于韩国夫人,关于元酆帝,关于朝廷,他方才没有和邱震霆等人说。他们都是直爽的好汉,喜欢快意恩仇的日子,大概不愿听到这些吧。困扰他的那些话语,唯有告诉公孙天成。“其实,”他道,“我看皇上也有许多无奈。皇后娘娘,也是个可怜的人。他们都有些不由自主……”

    公孙天成一直沉默着听他诉说,这时才开口打断:“怎么,大人这样替他们说话,是担心老朽还想为文正公和于夫人报仇么?老朽岂是出尔反尔之人娱乐在二十一世纪全文阅读!当日答应大人,不再复仇,便远远地躲开了,什么也没做。若说今天这些人有此下场,我看不是‘身不由己’而是‘咎由自取’。他们如今夫妻反目,父子成仇,离家破人亡也不远了,还值得人去报仇吗?再说,文正公一家恐怕已经在天上团聚,其乐融融,哪里还在乎地上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他举起茶杯来,仿佛要和天上的挚友对饮,月色清朗,也许就是于家一家的笑容吧。老先生将茶洒在了地上。

    “倒也是——皇上的家务事,关我什么事?”程亦风摇头自嘲,也跟着祭了一杯:“文正公在天有灵,保佑新法顺顺利利——唉,太子殿下突遭巨变,不知能不能打起精神来处理政务?”

    “这有什么值得烦恼的?”公孙天成笑道,“那昏庸皇帝不是对大人说,朝廷就好像一种怪兽,一种看不见的气,一旦成了其中的一部分,就会身不由己,按既定的规则做事?这话说的可真精辟!靠皇帝一人来治理天下,大概只有三皇五帝的时候才是如此。无论是后来诸侯分治,还是再往后科举取仕,让百官为天子分忧,天下都是靠着许许多多的人共同治理。皇上说是怪兽,我看是一艘大船,皇上不过是船上的一杆旗,写着他的名号,以显示主人的身份,而天下大小的官员,直至兵卒、商人、农夫、三教九流,就是这船的帆、舱、舵、甲板、龙骨,等等。至于这船走向哪里,就看吹什么风——儒学的风吹起来的时候,就往仁治那里走,法家的风吹起来的时候,就往法治走——此外还有水势,风调雨顺,那就是顺流而下,天灾人祸,那就是逆流而上。船行的方向便基本已经决定。和插着的那杆旗子,没什么关系。所以,这十几二十年来,皇上修道炼丹,楚国不是照样过日子么?如今只不过是把皇上的旗子换成了太子的旗子,船还是那条船,不会因为换了旗子就不走——当然,船上的各个部件不能坏,要是坏得厉害,就走不动了。”

    程亦风怔怔地听着,老先生的这番话何等悲观:“若照先生这么说,还要变法做什么?”

    “变法嘛,起码有两个作用。”公孙天成竖起手指来,“第一,‘法’决定帆和舵的方向,虽然风向和水流人力不能改变,但是,可以通过转动帆和舵来控制船的走向,以免被推到礁石上或者漩涡里。第二,‘法’好像是桐油漆,刷上一遍,船就不那么容易进水了。修修补补,还可以走很远呢。大人,你如今就是那个拉帆掌舵的人啊!”

    程亦风一愕,讷讷道:“先生如此说……程某人……程某人惶恐……若我一个不慎,岂不就把船驶翻了,成了千古罪人?”

    “那大人是打算撒手不管了?”公孙天成道,“大人想让康亲王袁哲霖之流来掌舵,还是想让这船顺水而去,最后撞到樾国这块大礁石上?”

    “先生莫要笑话我了。”程亦风道,“我那碰壁而逃的坏毛病,怎么也得改了!只不过是突然听到先生此等言论,觉得这担子也太重,怕自己不能胜任而已。”

    “大人别过虑。”公孙天成道,“你们辅政四人,同心协力,还能拉不住那帆,转不动那舵吗?今天御花园中,众多妖魔鬼怪自相残杀,正好就把这艘船上的腐木、锈铁扫除了不少。大人明天上朝,不管太子殿下如何,都应该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吧!”

    果然!程亦风想。如此对明天充满了希望,在他人生中恐怕很少见吧?才想要好好伸一个懒腰,忽然听半空有人喊:“喂!程亦风!”他一愕,抬头看时,见到一条人影越墙而入——霏雪郡主白羽音,丝毫不觉得自己夜入民宅有何不妥,只吸了吸鼻子,道:“好大的酒气!你们在喝酒庆功吗?怎么也不叫我!”

    “郡主行踪飘忽,我等草民怎知道您此刻会在何处?此其一。”公孙天成道,“我们就算是摆庆功酒,也不过是粗茶淡饭,郡主哪里看得入眼?此其二。我们不请郡主,郡主也跑来了——此其三。由此看来,郡主大可以不必着恼。”

    程亦风则道:“郡主,皇上不是让你跟康王妃回府去么,怎么又跑出来?”

    “哼!”白羽音翻了个白眼,“咱们怎么说也是出生入死的伙伴呢,皇上发疯,你就跟着说风凉话?我是有好消息来告诉你们的霸皇最新章节。不想听拉倒!”说着,一转身,作势要离去。

    她本来是故意卖关子,想激将程亦风挽留她。不料走出几步之后,却见程亦风和公孙天成径自收拾茶具,全然不理会她。不由发起火来,一跺脚,大声道:“喂,皇后就快要死了,你们知不知道?”

    这一喊果然奏效。不仅程亦风和公孙天成惊愕地看着她,连堂上的邱震霆和管不着也“呼”地跳了起来,踉踉跄跄冲出门,问道:“什么?皇后就快要死了?怎么回事?”

    白羽音得意了起来,在石桌边坐下,自己斟了一杯茶,道:“哼,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有酒菜就不叫我,这时候却支使我做事?我偏偏不告诉你!”

    “咦,你这丫头!”邱震霆怒道,“你不想说,又跑来干什么?”

    白羽音瞟了他一眼:“你越是凶,我越是不说!”好整以暇地端起杯子来饮了一口,咂嘴道:“程亦风,你这茶叶走气了,味道坏得狠呢!”

    程亦风简直拿这疯丫头毫无办法。毕竟还是公孙天成老辣些,冷冷一笑,道:“没错,茶叶放久了,就会走气。一旦走气,再好的茶叶也不值钱。消息也是一样的,再大的惊天内幕,时间一久,便会尽人皆知,到时候还有什么稀罕呢?”

    白羽音噘起嘴来:“老先生这张嘴还真厉害。我既然千里迢迢跑过来,自然是要告诉你们经过的。只不过,让我喝口茶,喘喘气,行不行?”

    “行。”公孙天成道,“不过,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死了,只怕没多久就会有人来通知程大人——郡主喝茶,可不要喝得太久。”

    “晓得啦!”白羽音恼火地将杯子重重拍在桌上,开始将事情的经过从头道来——

    据她所说,御花园事件之后,她被康王妃带出皇宫,心里越想越窝囊,本来是想来打一场翻身仗,谁料被人当猴耍了。淑贵嫔处心积虑,利用众人,今天这一场惨剧,似乎只有淑贵嫔才是获利者。她便怎么也不能平静。不顾康王妃的阻拦,偷偷溜回宫中,打算不惜一切代价,给淑贵嫔一点颜色瞧瞧。

    由于御花园里刚刚出了这样的大事,宫里乱糟糟的,虽然为她飞檐走壁提供了便利,但也为她打听消息制造了种种障碍——换在往常,皇上要怎么处置淑贵嫔,只要去内务府或宗人府问问就知,但今日,这两处地方充满了忙着揭发别人保护自己的奴才们,都忙乱不堪。是以,她花了好大功夫才探听到淑贵嫔被元酆帝金口封为贵妃,又直到黄昏时分才找到淑贵嫔的居所——原来是安排在了长春宫里。那里空置已久,只有日常打扫的粗使太监宫女,并没有贴身伺候的人。看内务府这乱哄哄的情形,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安排上人手。白羽音不禁大呼“天助我也”——后宫之中,没有心腹奴才的帮助,再厉害的后妃也不过是被拔掉爪子的老猫而已。空荡荡的长春宫,岂不就是她白羽音报仇雪恨的好地方?

    放蛇?下泻药?一个个的主意转过白羽音的心头,但是又都被她丢弃了——非得找一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毒计让淑贵嫔身败名裂,重回宗人府,或者被推出午门斩首的,才能解了白羽音的心头之恨。

    正一边走一边转着鬼主意的时候,忽然看见淑贵嫔被凤凰儿引着出了长春宫的门。白羽音好不奇怪:凤凰儿刚才在御花园痛斥淑贵嫔,如今怎么又上门来了?她赶忙尾随上去,偷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凤凰儿是来请淑贵嫔去东宫的,因为竣熙醒来后说要见见淑贵嫔。这不由更叫人纳闷了——竣熙方才在御花园里一副死也不肯认淑贵嫔为母的架势,怎么一转头又要见她了?

    “这其中一定大有古怪!”白羽音道,“于是我就跟着她们,一路到了东宫的偏殿门前,就听凤凰儿对淑贵嫔道:‘贵嫔娘娘,我实话告诉你吧。不是太子殿下想见您。是皇后娘娘想见您。’这下我可就明白了——是皇后的诡计呢!皇后能在后宫屹立不倒二十余年,手腕高明绝非常人能及。当年她能将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妃嫔一一铲除,今日‘韩国夫人事件’和‘调包太子事件’同时发作,竟然也没有当场治死她,她肯定就像那种遇挫愈强的妖怪,要更加凶狠起来腹黑妖帝:金牌召唤师!这是想法子要治死淑贵嫔呢!我想,有人替我报仇,那我乐得看热闹。于是就跃上了偏殿的屋顶,搬开几块瓦朝里面看。谁料到,我那天窗开没开好呢,忽然就听见下面淑贵嫔的尖叫声,然后凤凰儿也尖叫了起来。我透过那小洞朝下面望,没点灯也看不太清楚,不过,还是能看到有个人面朝下扑到在地上,就是皇后了!”

    “怎样?”邱震霆和管不着同声追问,“死了?”

    “还没死。”白羽音道,“凤凰儿大叫救命,太监宫女一会儿就聚了一大群。然后又来了好几位太医。当然,这些人是不顶用的——也是老天要收拾皇后,当时端木庄主刚好被皇上召见,不在太医院,所以就没有来救皇后了。那些草包太医忙忙碌碌了半晌,我只听到说皇后是中毒了,但是要怎么解毒,他们却没有法子。”

    “然后呢?”邱震霆瞪着眼睛。

    “后来,太子殿下就来啦。”白羽音道,“皇后在东宫里出事,怎么瞒得住太子呢?正在偏殿里一团忙乱的时候,就见他嚎啕着跑进来,衣衫不整,连鞋也没穿,手脚并用地爬到皇后身边,直问:‘母后!母后您怎么了?是谁害你?是不是父王?他为了一个死了十几年的韩国夫人,就怪罪母后?’不过皇后都那样了,怎能答他?太监们把他搀扶开了,说:‘殿下,御医们正给娘娘诊治。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太平无事,请殿下保重。’但太子还是一行哭,一行向众人质问,皇后怎么会中毒。接着,他就看到淑贵嫔了,立刻甩脱奴才们发狂似的扑过来,扼住淑贵嫔的脖子,将她推倒在地:‘一定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你毒害我母后,我非杀了你不可!’太监们慌了神,赶忙拉住他。但太子双手被制,两脚还是不停地踢在淑贵嫔的身上,口中‘贱人’‘毒妇’骂个不停。纠缠之中,也不知谁撞到了矮桌,一个卷轴‘卜多’掉了下来。太监捡到了,展开看看,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便递给太子。太子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更加狂怒,将卷轴摔在地上,踩踏着道:‘这是个贱人伪造的!母后一定是被她害死的!母后不会写这种东西!’”

    “那卷轴是什么东西?”邱震霆问。

    “是皇后的遗书。”白羽音道,“上面说,要她是自己寻死,叫太子不要怪罪任何人,日后登基,就要迎淑贵嫔为太后,侍奉至孝,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这么说皇后是畏罪自杀?”管不着惊讶。

    “怎么可能!”邱震霆冷哼,“听催女侠说,皇后这贼婆娘阴险狠毒,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要想着卷土重来——你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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