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瓶,自己今晚可就被朱副书记给整惨了,这不是要自己半年多都别想再多占公家招待费上的便宜吗?
只是,作为请客的人,胡长达自己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由着客人自便。
好在黄一天并不是那种不清楚分寸的人,他心知朱副书记有心捉弄胡长达,又见胡长达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里暗暗觉的好笑,赶紧开口说,算了,弄两瓶好茅台对付一下也就算了,咱们要是真来两瓶拉菲,还不把胡市长的眼泪给喝下来。
众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胡长达打肿脸充胖子说,清官难当啊,口袋里不富裕,请朋友吃个饭都要被取笑一番。
瞧着胡长达自称清官,几人笑的更是欢畅了,坐在桌上的几个人除了周伟达之外,哪一个不是过五关斩六将爬到现在的位置上,就算是省纪委朱副书记心里也清楚,若手里没有几个银子在前头开道,会有现在的位置?简直是开玩笑。
女招待把银制餐具装好的精致菜肴一个个摆上桌面,胡长达赶紧招呼说,黄一天早就叫喊着饿了,今晚又没有外人,先吃着喝着,肚子垫垫再喝酒。
朱副书记大声抗议说,胡长达,你这就是不合规矩了,凭什么请黄兄弟吃饭,就要先吃饭后喝酒,你以前请我喝酒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特殊过。
胡长达笑着解释说,黄一天不是远道而来吗,人家一路奔波,旅途劳碌,立马让人家空腹喝酒,哪有这样对待老同学的。
朱副书记心知胡长达今晚请黄一天吃饭的目的,瞧着胡长达处处向黄一天示好,只是笑着找机会调侃他,却不点破,既然胡长达身为请客的人不介意,大家也就客随主便,随便吃了些菜肴,然后才开始拉起喝酒的架势来。
几人中,只有周伟达的酒喝的稀里糊涂,其实胡长达拉他过来也不过是为了撑场面罢了,到底是省委党校的同班同学,多了一个周伟达在场,才有几分同学聚会的感觉,这话题也能铺的开。
朱副书记是他的老朋友了,这样的小范围请客,把朱副书记拉过来也算是比较合适,毕竟朱副书记跟黄一天也算是熟识。
这请客的时候,请谁过来陪客人喝酒聊天,也是一门大学问,这里头的说法有机会倒是可以单独开一章好好谈谈,总之,这官场中,酒场的学问是最大的,陪客的身份选择也属于其中一脉吧。
周伟达端起酒杯说,今天难得跟各位领导喝酒,我要好好的敬大家一杯。
周伟达正准备拿起酒瓶挨个敬酒,被胡长达喊了一声,停!
周伟达一愣问他,班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说先给谁敬酒,你就来意见了?
胡长达冲他招手说,你先坐下,你刚才说的话有问题啊。
周伟达没想到胡长达在自己的话里挑刺,纳闷的说,我没说错话啊,黄一天虽然是老同学了,远道而来的,我自然要好好的敬他几杯酒,朱副书记是领导,我有机会跟领导喝酒,还不赶紧表现一下,我哪里说错了。
胡长达说,我是说,你前半句有问题啊,这一桌子都是好兄弟,哪里来的什么“各位领导”,就冲着这几个字,你自罚三杯吧。
周伟达这才意会过来,他没想到胡长达会跟自己抠字眼,瞧着朱副书记和黄一天都含笑看着自己,并没有帮自己解围的意思,只好无奈的端起酒杯说,行了,我执行班长的指示。
连着三杯酒下肚,酒桌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上了酒桌的人都是一个德性,巴不得别人喝醉了好看笑话,今天这酒桌上,朱副书记是纪委的领导,自然不能作为笑话的目标,而黄一天远道而来,自己又对其有事相求,自然也不能作为目标,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个最倒霉的周伟达了。
瞧着周伟达三杯酒下了肚,放下酒杯一时不敢随便说话了,一副担心又被胡长达抓住把柄的模样,酒桌上的其他人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周伟达见大家都笑自己,自嘲说,无所谓,反正每天都有应酬,喝多喝少的都已经习惯了,正所谓,应酬复应酬,天天忙不休,社交公关人情事,尽在酒里头,现在哪天晚上要是没有饭局,踩着下班的时间点回家,老婆都会怀疑,怎么今天这么早饭局就结束了,好像哪天不喝酒反而是有些不正常了?
黄一天深有同感的笑着说,都一样,从基层到省城,差不了多少。
朱副书记说,这就叫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明知喝酒伤身,有时候在一些特定的场合,却还是要迎难而上啊。
众人都对朱副书记的话频频点头,胡长达坐在一边笑了一声说,那也未必,也有人不需要酒场应酬,照样升官提拔的。
周伟达插嘴说,除非是爹娘生的好。
胡长达一拍大腿说,周秘书长这句话说的相当到位,还记得安徽阜阳的尚军,文化程度不高,初中毕业,从民警起步,一路高升,从派出所副所长,到县法院副院长、院长,升任地区中级法院院长,副市长,政法委书记,直到升任(安徽)省卫生厅副厅长,人家就是爹娘生的好。
提到尚军,几人心里都清楚此人的来历,安徽省跟江南省地域相邻,当初这位副厅长案件也曾经在江南省的政界轰动一时,据说这位副厅长,她身高1.68米,大眼睛,高鼻梁,是地方上的“一朵花”。
她凭着自身优势,做公安局负责人的情妇,做地委书记的情妇,做副省长的情妇,做省委副书记的情妇,而她的官位也随之一步一步高升一路过关斩将,从一个普通工人,成了副厅级干部。
政界的官员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谈论最多的话题,莫过于谁谁谁有升官了,谁谁谁又进去了,尽管这两种结局对于官员本身的命运来说是南辕北辙,却也最能引起大家的关注。
朱副书记坦言,现在省纪委查处的干部中,倒是95%都有“情妇”,有道是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何况是普通的领导干部呢?
黄一天笑着调侃说,咱们的胡班长仪表堂堂,又前途无量,可要当心了,一不小心中了桃花阵,可是后悔莫及啊。
胡长达笑呵呵的说,拉倒吧,我一个副市长哪有这么大的魅力,你没听说了,官场上的副职如同老女人的**,看着是个东西,其实是摆设,没一点实际用,没用的东西,哪有人会看在眼里。
黄一天听着胡长达自己说自己是没用的东西,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起来,朱副书记和周伟达也反应过来,纷纷伸手指着胡长达笑个不停。
胡长达见大伙笑成这样,才发现自己的口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也笑了起来。
一番气氛轻松愉快的推杯换盏后,朱副书记因为公务在身,提前离开了,包间里只剩下 胡长达,黄一天和周伟达三个党校老同学时,周伟达一副羡慕的口气说,黄主任,听说你从党校学习回去后就被提拔了,一年多的时间从开发区到人事局,又换到了化工园区当主任,你可真是想到哪里就到哪里,顺心的很呐。
胡长达也说,是啊,当时在党校里瞧着黄一天不声不响的,还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
黄一天见胡长达和周伟达都一味的夸奖自己,呵呵的笑着说,班长,我这次过来正想找你呢,你的电话就到了,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呢?
胡长达痛快的一摆手说,咱们都是老同学了,还有什么不方便讲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胡长达这么痛快自然是为了自己向黄一天提出帮忙的时候打基础,今晚忙乎到现在,还不是为了暂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正题吗。
黄一天提到最近省里正在搞产业转移的工作,对胡长达说,老班长,省里不少需要转移的工业项目都是都在你的地盘上,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可一定要帮我们化工园区争取几个项目转移过去,这事情可就拜托给老班长了。
胡长达心想,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过是搭个顺风人情的事情,自己主动向企业老总推荐化工园区倒是没什么问题,企业若是不去,自己也没办法,若是去了,正好做了顺水人情,因此他爽快的回答说,放心吧,这件事没问题,我会放在心上的。
趁着周伟达去方便的空隙,胡长达对黄一天耳语说,希望黄一天什么时候能找机会跟曹书记好好说说,帮自己也动动位置,最近市里几个常委刚刚被提拔,空出了几个常委位置,自己很想趁机会努力争取一下。
黄一天听胡长达这么一说,心里才明白了胡长达今晚请自己吃饭的目的,既然刚才自己请人家帮忙的时候,人家回应的相当爽快,自己自然也不能显得不仗义。
黄一天也只有点头说,放心吧,改天我一定专程拜访曹书记,帮你提及一下这件事,不过,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轻,到时候效果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胡长达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说,就凭着曹书记那么看好你,你只要说句话,底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你放心,只要兄弟你尽力帮忙,我一定感激不尽。
黄一天瞧着胡长达信任的眼神,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只怕胡长达是否能帮自己招几个企业到化工园区投资,就要看自己到曹书记面前帮他美言的结果怎么样了。
这世上所谓的朋友,大多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倒也不必伤感自己被朋友利用,毕竟你有被利用的价值,总比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要强些。
造物主在造物的时候,很多方面总是相对的,学习哲学的人都知道,马克思主义辩证学,大家都称之为,诡辩学,无论任何事情,在这样的理论下,都是解释的通的。
人们常用“圈”这个词来形容一类人,娱乐圈的使用率是最高的,有本书的书名叫《娱乐没有圈》,娱乐真的没有圈吗?
天知道,一切都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什么潜规则,什么水军,什么借名人上位的炒作行为,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愚弄的恰恰是看戏的人,事后却没人为这场戏要个说法,足以证明,中国的大部分人对这些事情是司空见惯的,在心理上哪怕是无法接受,也会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让这件事从自己的记忆力慢慢的删除。
很少有人会认为其实一幕幕上演的狗血剧其实是侮辱了自己的公共视觉,影响了自己的视觉选择权,真正的悲哀,并不是眼睛看到的非洲难民,塔利班轰炸之类的图片,而是心灵的麻木。
当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国民通通对某种不正常的现象保持容忍的态度时,很多问题其实已经出现了。
饭局结束后,黄一天去了胡长达为他安排的宾馆住下,到了宾馆门口,竟然见到马琳早就坐在大厅里等他。
黄一天不由奇怪的问,怎么会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见你?你来宾馆有事?
马琳撇了一下嘴巴没好气的说,巧什么巧?我已经在大厅里恭候你多时了,一顿饭吃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可真是够磨蹭的。
黄一天听马琳这么一说,更加奇怪了,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去吃饭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今晚会住在这里?
马琳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附在黄一天耳边低声说,保密!
黄一天不由笑了,马琳是那种给她多大的台子就能唱多大排场戏的人,虽然她跟马燕是亲姐妹,两人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她能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说不定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情,这女人的确有些本事。
马燕的安静和马琳无时不刻的骚动不安比较起来,黄一天更喜欢马燕的安静,一个女人到哪里过份招摇,总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马琳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有些发愣的黄一天说,你不会就这么傻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吧,赶紧上楼去房间吧,我找你还有事呢。
马琳这么一说,黄一天想起上次还是马琳帮忙把省里的企业家团队招呼到普安市化工园区绕一圈的事情,难不成这次她来,有什么好消息。
这样想着,黄一天赶紧礼貌请马琳一起进了楼上的房间。
一进门,马琳四处转悠了一圈说,胡长达对你还挺不错的吗?还给你整了个档次不低的套间住,看样子,你跟他似乎还有几分交情。
黄一天没想到马琳竟然连自己的住处是胡长达安排的都清楚,忍不住开口问她,真是神了,你怎么断定我住的地方是胡长达安排的?
马琳神秘的笑了一下说,从你下午到省城来,我就知道你所有的行踪,本来想着等你公事一办完就去找你,没想到你事情还挺多,一会去领导办公室拍马屁,一会又跟胡长达吃饭,倒是忙的不亦乐乎啊。
如果不是因为黄一天确定马琳没有这个本事的话,他真有些怀疑马琳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上安装了窃听系统,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对自己今天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呢?
见黄一天一脸疑惑的样子,马琳冲他摆摆手说,算了,你就别瞎猜了,你到了省城,就是到了我的地盘上,我马琳在省城工作这么长时间,混的还不错,省委大院里,眼线众多,想要了解你的行踪肯定是小case了。
瞧着马琳得意洋洋的表情,黄一天心知,即便是自己问了,她也不会跟自己说几句实话,心里不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