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园这时才意识到,这种时候,自己要是再不抽手,只怕到最后要落得关国将一样的下场。一个干部,谁能够没有问题,但是为什么有的干部能够全身而退,而有的人却被人弄了进去,那就是因为贪心太多,想要不该要的东西,当然就被人举报进去。
贾珍园想到,到底开发区是黄一天的地盘,既然黄一天想要周德东当开发区的一把手,任何人来争,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好在,自己清醒的还算是及时,虽然当不了开发区的书记,副县长的位置想要保住还是没问题的。如果,继续闹下去,自己离进去也就不远了,想到那个一直和黄一天斗的郝竹仁,那是多么的牛逼,谁知道弄得最后也被纪委带走了。
因为发现事态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为了自保,贾珍园打起了退堂鼓,至少实际行动是这样,这可让刘云若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原本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贾珍园身上,现在贾珍园临阵脱逃,她一时竟然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找谁帮忙解决此事比较好。
刘云若想了很多人,都感到不合适,后来只能把电话打到了赵正扬的手机上,毕竟他是县长,说话的威信别人是无法相比的。
赵正扬一看见来电显示是刘云若的电话,就知道她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尽管内心并不想趟这趟混水,却还是按下了电话的接听键,说,刘总,有什么吩咐啊?
刘云若说,赵县长,事情还是河流乡的事情,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百姓再次闹事,工程有停工了,损失那是很大的,希望赵县长能够认真的帮助解决啊。
赵正扬心里想,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饿,于是解释说,刘总,河流乡的情况比较复杂,老百姓的态度比较强硬,这种时候,贾县长出面协调好像也丝毫不起作用,而县里根本就拿不出钱来补助拆迁款,再说,这样的事情到了常委会议上也通不过,所以,这件事现在相当麻烦,连个适合接手的人都没有。不过会慢慢的想办法的。
赵正扬话里把自己的态度表达的很明显,现在没有人愿意接受河流乡这块烫手山芋,关国将已经因为此事被弄进去了,连号称处事谨慎的贾珍园都躲的远远的,自己更不会去插手此事。
毕竟,赵正扬现在不可能为了帮刘云若把自己给弄进去,这个河流乡的项目从建设到现在,自己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却要惹的一身骚,谁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刘云若说,赵县长,在普水的地盘上发生的事情,县政府肯定要帮助解决,再说,普水县政府也一直承诺所谓的什么“101%服务”。
赵正扬说,刘总,你说的很实际,关键现在要有合适的人接手,不容易啊。
刘云若就说,县长,你是普水的人,知道何人能够处理此事?
赵正扬若有所指的说,刘总,其实开发区特别是河流乡的情况,黄一天书记是最熟悉的,刘总要是请他出面,说不定能很快控制局面。如果黄一天不放方便,那么周德东最为合适,毕竟他还是河流乡的书记啊。
刘云若挂了赵正扬的电话,现在真是感到相当后悔,早知道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当初何必又要把贾珍园推到前面来,直接让周德东把事情办妥,给他想要的位置,哪里还有这次的突发事件呢。
刘云若不好意思跟周德东直接联系,只好把电话打到了黄一天的手机上。黄一天看到刘云若的电话号码,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故意拖了很长时间才接听刘云若的电话,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问刘云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吗?
刘云若不得不说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请黄一天帮忙,把河流乡的事情摆平。
黄一天故意装出惊讶的口气说,刘总,怎么会这样呢?周德东对当地情况相当熟悉,他不是已经出面处理了吗?按理说,不可能再出现这种情况啊?普水没有人能够有周德东熟悉那边的工作了。
刘云若有些尴尬的说,黄书记,这段时间,正好周德东生病了,所以贾珍园副县长代替他在河流乡里做些工作,可能是不熟悉情况,处理问题的手段有点偏激,这不,突然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我只好把电话打到黄主任这里来了,请你出个注意啊。
刘云若特意把“主任”两个字说的稍稍重一些,以提醒黄一天,他可是刚被顾国海提拔过,这个时候,也是该报恩的时候了。
黄一天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心里想,狗日的,老子的提拔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这样高高在上的和老子说话,如果不是季云涛的原因,顾国海能够提拔自己,那是门都没有,现在出事了,就想到老子了,老子不是**,不会被你想用就用。
黄一天有些为难的口气说,刘总,既然周德东病了,他必定没有精力处理此事,这件事到底该找谁接手比较妥当呢?不清楚情况的人出面,肯定是不行的。
刘云若以为黄一天没听明白自己话里意思,于是赶紧解释说,黄主任,周德东既然原先把事情处理的很好,这次让他继续把事情处理完就是了,毕竟,河流乡里的情况,他是最熟悉的。
黄一天心里想,你以为你是谁,你有本事就让周德东出面,何必要找我,于是慢吞吞的说,刘总,周德东现在正身体不好,这个时候请他出来帮忙,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不是能吃得消?也不知道周德东会不会答应帮忙?不经我已经走出了普水,人走茶凉啊。
刘云若以为黄一天也想要推脱,赶紧说,黄主任,你放心,你帮我联系一下周德东,我做东请周德东吃顿饭,有些话,咱们见面再说,尽快把事情处理好。
黄一天听了这话,也很爽快的说,行,我一定尽力把请周德东出面,但是,效果如何,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刘云若话里有所指的口气说,黄主任,周德东毕竟是你的下属,要是连你都请不动他,那他的架子可就拉的太大了。
黄一天听着刘云若说话的口气里,依旧有种高高在上的味道,心里不由暗暗鄙夷,这娘们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一棵葱了,说话像放屁一样,连个准都没有,明明已经把开发区书记的位置承诺给了周德东,却又转瞬翻脸,这样的女人,简直不能当她是个人,尽管她现在的身份是普安市的第一夫人,人品上的评价估计应该排到倒数。
黄一天只当没听见刘云若最后说的那几句废话,勉强应付了几句话后,客气的挂断了电话。
刘云若心里也是憋的一肚子气,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无论如何她也不想跟周德东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现在倒好,不仅要交集,而且还要答应周德东的条件才行,这次只怕真是没有任何退路了,想要不答应都不行。
刘云若心里感觉窝心透了,作为普安市的第一夫人,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憋屈。刘云若正考虑着,这件事要怎么再次劝说顾国海改变主意,这样出尔反尔的不要说顾国海,就连自己心里都有些烦躁了。
刘云若正一个人想心思,顾国海的电话却打过来了,电话一接通,顾国海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说,刘云若,这个河流乡又出事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是不是等到事情闹到省里,你才会告诉我?
刘云若赶紧说,我这不是也刚刚得到消息,正联系着呢吗?谁知道现在这事情是如此的反复,我也是很心烦。
顾国海根本不想听什么抱怨,问,现在联系的怎么样了?贾珍园提出什么解决方案没有?
刘云若有些怯怯的口气说,牢固,这件事,我准备请周德东解决,贾珍园可能不行。
顾国海先是一愣,瞬即有些怀疑的口气问道,刘云若,你说什么?你怎么把合作对象又改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刘云若明白自己说出这句话后,顾国海必定是这样的反应,于是赶紧解释说,这样做很简单,那就是周德东对河流乡的情况是最熟悉的,也只有他能彻底的解决问题,我刚才问过了赵正扬,他也是这个意思。
顾国海听了这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没好气的说,行了,行了,你想要怎么折腾是你的事情,你只要能够把问题解决好就行了,河流乡的事情,一定要尽快解决,绝对不能再出任何的反覆了,你要知道,河流乡总是出事,总有一天要把狼招去。
刘云若自知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处理的相当不到位,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因此赶紧低声下气的说,行了,牢固,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解决问题的,不会出现任何事情的。
晚上, 红黄蓝大酒店的包间里,黄一天,刘云若,周德东,以及人事局里黄一天的两位下属,总共五个人坐在宽阔的包间里,场面显出几分说不清的冷清。
黄一天故意做出了这样的安排,他就是要人数尽量的少些,让场面显出一些冷清出来,让刘云若感到极其不舒服,既然刘云若喜欢玩阴的,那就试试看好了,今晚的饭局,他就是要让刘云若心里搞清楚,到底,在河流乡的事情上,是谁在求谁办事?主动权不是掌握在她刘云若的手里,周德东这个人才是游戏规则的真正制定者。
没有人刻意的巴结刘云若,离开了奉承和满脸巴结的讪笑陪在周围,刘云若感到极其不舒服,黄一天的礼貌让人有种生疏的距离感,周德东的客套更是让刘云若感觉他说话句句都是绵里藏针。
黄一天特意从人事局带过来两位斟酒服务的下属,都是机关里头的小字辈,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这位看起来穿着奢华的老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听着自己的领导叫女人一声刘总,他们也便随声称呼一声,刘总。
黄一天对刘总的态度并不算太热情,两位下属也就保持基本的礼貌,陪着这位刘总,喝了几杯酒意思一下之后,就不再搭理她,把主要的心思依旧放在把自己的上司伺候好上。
刘云若嘴里喝着酒,却比吃黄连还觉的心苦,这不是她自找的吗,是她自己主动请黄一天帮她把周德东请过来吃饭的,现在周德东因为自己上次言而无信的事情不待见自己,自己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好不容易憋到菜过五味,刘云若见周德东走出包间,赶紧也随后走了出来,总不能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跟周德东谈条件,而这酒菜又吃的索然无味,刘云若心里现在就巴不得赶紧跟周德东把事情谈妥了,自己立马闪人,在这个包间里,她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呆下去了。
周德东出门本想透透气,今天见到刘云若,他真是有种冤家的感觉,上次在省城,尽管他对刘云若说话有种强逼的味道在里面,到底,刘云若也是答应了自己提出的条件的,否则的话,自己又怎么会同意回来,尽心尽力的帮她解决问题,没想到,这老娘们言而无信,问题刚刚有了缓解,就**的敢玩阴的,狗日的,竟然敢玩到自己头上来了,这一次,自己一定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刘云若骗的团团转。
周德东出门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跟了出来,他连看也懒得看一眼,就猜出,必定是刘云若无疑,这种时候,贾珍园已经撂挑子了,河流乡的二期三期工程全都遇阻,据说,刘云若找赵正扬帮忙解决问题,赵正扬一口推说自己不了解情况,依照两人原先交过手的情况,彼此对对方心里都有腹诽是很正常的,刘云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再次求到自己头上了。
周德东于是漫步走到酒店二楼一个客人休息区,在咖啡厅进门右侧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等着刘云若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个刘云若会跟着过来的。
这咖啡厅里全都是一个小圆桌,配上三个小圆椅子,周德东坐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把刘云若的位置给预留了下来,今天他要在这里跟刘云若彻底的摊牌,让她明白,自己并不是傻瓜,如果不是冲着她第一夫人的旗号,自己又岂会上了她的当,只不过,上当只能上一次,这次,自己绝不会重蹈覆辙。
不见兔子不撒鹰,那才是关键。
刘云若果然跟了进来,见周德东坐下,把圆椅子往外拖了拖,也一**坐了下去,笑着说,周书记,最近身体如何了?听说你的身体不舒服,很想去看看,可是事物太多,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周德东笑着说,刘总,有那个心就可以了,岁数大了,人的身体就难免出问题。对了,刘总怎么也出来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我看刘总好像吃的不多嘛?要是身体不舒服,去看看,身体是本钱啊。
刘云若哪里有心思,跟他研究身体和酒菜的问题,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让工程恢复建设,于是开门见山的问周德东,周书记,愿不愿意接手河流乡的事情?那河流乡的事情处理好?
周德东见她倒也爽快,于是笑着说,刘总,我这个人做是要有条件的,佛否则,河流乡那真的是没有人愿意去惹,关国将进去了,现在贾珍园也被弄得很不好看,接受的人肯定不容易啊。
刘云若就说,什么吩咐可以说说看。
周德东于是也爽快的提出自己的条件,河流乡的事情,自己可以再次接手,不过,刘云若必须首先答应自己两个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尽管刘云若极其不喜欢周德东这种得理不饶人,说话有些咄咄逼人的口气,却还是不得不问他,什么条件?
周德东说,首先,三期工程的拆迁标准一定要提高,政府部门可以在很多事情上对刘总的工程提供一些协助,但是绝对不能帮着刘总过分的压榨老百姓,毕竟衙门不是哪一家开的,有些硬性的规定还是要拿得出手才行,现在规定的拆迁补偿标准远远的低于类似地块的拆迁标准,这么明显的失误,一定要纠正过来,否则就是在堂而皇之的侵占老百姓的利益,河流乡的老百姓也算是经历过一些风风雨雨,上访之类的事情也干过,并且得到了效果,现在这种情况下,情势相当敏感,刘云若想要真心解决问题,必须提高拆迁补偿款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