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侍婢对钟无双的态度变了,带着明显的冷漠。
钟无双心中一痛,整个人似失去力气一般,她慢慢扶着几,挪向塌边,然后再重重地倒下。
好一会,她哑声问道;“皇上倒底怎么样了?”
侍婢的声音过了一阵才传来,“奴婢不知。”
“医官与巫医怎么说?”
门外的侍婢顿了顿,方不耐地回道:“大夫说,皇上虽然没有伤及脏腑,可是这两天来却高热不退,长此下去,仍有生命之忧。”
钟无双没有再说话了,她怔怔地望着头顶,眼泪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这时世,便是一个小小的伤风感冒,都有可能让人至死,何况还是连续的高热不退。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
钟无双迅速从榻上起身,她来到殿外,对那些守候在门外的侍婢侍从肃然令道:“你们速去告诉医官,若是皇上再高热不退,可使冷水敷额,亦可用烈酒擦其肢体,此法或许有效。”
殿外侍婢稍为沉吟,便一“诺”转身而去。
转眼,又是两天。
在钟无双的胆战心惊中,侍婢来报,司马宣总算不再发热了。
只是自那以后,钟无双却再也无法从任何人的口中得知司马宣的信息。
她不知道他是否醒转,也不知道他的伤口可有愈合,她更不知道他到底恢复到了何种程度。
虽然钟无双已被允许可以在宫中四处走动,但是,偏偏是她最为担心的司马宣,却彻底地将钟无双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钟无双深知,这一切是具公对司马宣身负剑伤而对她的惩罚。
钟无双便是在这种焦急无措中,一次又一次地前去面见具公,一次又一次地请求他告诉自己司马宣的状况,一次又一次地恳请他让自己,见上司马宣一面。
然而,尚处在盛怒中的具公完全不为所动。
钟无双在这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煎熬中,一日消瘦过一日。
尽管屡屡被拒,然而,她仍是固执地每日前往司马宣的住处,希望能有机会见上司马宣一面。
这一日,在钟无双如常被拒走后,具公不无解恨,不无欢喜地退回司马宣的床榻。
他抚着额下的胡须谆谆教导,“现在皇上可是信了,这妇人是不能用宠的,你就是得冷一冷她。你看看,这才冷她数日,妇人已是慌了,怕了。如此驯妇,才是男儿威风。皇上堂堂一方诸侯,岂可事事顺着妇人的心意,灭男儿威风!”
具公不无得意地说到这里,无意间瞥见司马宣正仰着头,怔怔地望着屋顶出神。
他那总是俊逸出尘的脸上,此刻满满都是落寞。
明明满堂华锦,明明衣着高贵,那乌黑的眼配上苍白的容颜,竟让人平添无尽的萧瑟。
素来意气风发的司马宣,何时这般模样过,具公见了心中一酸。
他走到司马宣身侧,低头望着他,低声叹道:“不过是个妇人,皇上何至如此!皇上现在,哪里还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之态,威风凛凛之姿?哎,女色真是误人呀!”
司马宣低下头来,他静静地看着具公,嘴唇扯了扯,低哑地说道:“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沙哑之极,“具公,我如何是好?”
具公眯起昏暗的双眼,恨铁不成钢地回道:“怎么办?妇人都已经随你回宫了,你还要怎么办?”
司马宣无心理会具公的恼怒,他再次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屋梁处,好一会,他的声音苍凉地传来,“我只会这招。除了它,我不知要如何才能留得住她。”
他喃喃说道:“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具公气得一噎,正想再将江山社稷储般道理搬出来,再劝导司马宣几句,不想他却闭上双眼,低声说道:“我不能放手!我不会放手!”
声音斩钉截铁。
这语气,这神态,具公已是深深明白。
在妇人之事上,司马宣是绝对不会再作退让了。
具公慢慢沉了脸色。
他是亲眼看着司马宣自小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实在想不明白,以前的绝情之人,今日何以摇身一变,竟成了世间难得一见的情种。
深知他为人的具公,不由仰天长叹:“罢了罢了,想来是天意如此,老天降下此妇,只怕是皇上前生之缘,今日的孽债!既是天意,老夫也无话可说了。只是皇上若真执意要为妇人不再娶他妇,燕国之事,只怕难以善了。皇上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