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不会再返。我便在这里等着她……”
说到这里,司马宣又缓缓抚上胸口,随着那里一阵剧痛,他额上的汗水,亦滚滚而下。
“皇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已是十分虚弱的司马宣明显摇晃了一下,然而他终是稳住了身形,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巍然而立。
其中一个侍从咬了咬唇,忍不住悄声对侍从之首道:“皇上重伤在身却执意不肯回宫,这般耗下去,恐生变故。不如使鹞鹰传书,让具公速召巫医前来,如此可好。”
侍从之首当即大点其头,当即去办。
奔驰的马车中,钟无双泪如雨下。
她死死地揪着胸口的衣襟,紧紧地咬着下唇,一再地告诉自己:司马宣这个混蛋,他故意如此,不过是要利用人心,用自残躯体这等无赖的行为,逼迫自己依他的心意行事。堂堂北王,他居然使出如此无赖恶劣的行径!
他刺了自己一剑,竟然还大刺刺地告诉她,那一剑,要不了他的命,至于是走是留,端看她的心意。
他竟似吃准了她无法狠下心来舍他而去!他竟然拿命来赌她的心!堂堂北王,他竟然无赖至此!!
钟无双虽然被司马宣这种自虐的行为气得要命,恨得要死,明明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人性的弱点,想要逼得自己屈服而已……
就算心里明明白白,然而,随着马车愈行愈远,钟无双的心,却越揪越紧,越揪越紧……
钟无双犹记得,自己离开之时,那剑锋犹在他的体内。
她犹记得,那顺着剑柄淋漓而下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她犹记得,他面白如纸,唇白如纸。
她犹记得,自己转身之际,他脚步踉跄,似要跌倒……
刚才之事沥沥在目,钟无双每回想起这一幕,那胸口便似被刀剜着一般疼痛。
那种痛,却似被人扼着脖子似的,喊叫不出。
口中突然传来一阵腥热,钟无双却骤然崩溃。
她一把掀开车帘,冲驭夫哭喴道:“回去,快快回去,快……”
原本一路奔驰,一路对钟无双怨恨不已的驭夫,在听了钟无双的话后,不由狂喜,他大声应“诺”着,随即熟练地操控着马车调转马头,一甩长鞭,极速朝来路返去。
一直伫立在原地的司马宣,佊时已是中气不足,体力不支。
已过了这许久,然而,驿道的尽头依然杳无人影。
司马宣的随身侍从,从最初的殷殷盼望,到现在,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道:妇人如此狠心,许是不会再回来了。
只有司马宣,尽管现在已是面无人色,尽管他的头,眩晕一波接一波向他袭来,尽管他的胸口疼痛更甚……
但是,他仍然,努力挺直着腰背,直直地眺望着驿道的尽头,眺望着……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还充满希翼的司马宣,渐渐地,变得不再那么自信了。
他开始怀疑,钟无双这次是真的铁了心地要弃自己而去了。
这种想法一仅冒出,便疯狂地占据了司马宣的全部念想,他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胸口便是一痛。
随即,便是司马宣自己也感觉到,一股湿热自胸口溢了出来。
随着这股湿热的溢出,逐渐变凉的,是他的心。
就在众人对钟无双的出现不再抱有希望时,就是司马宣亦要放弃之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自远方传来。
侍从们先是定神细看了一番,随即便被这意想不到的喜悦所湮灭。
他们欢喜地冲到司马宣面前,遥指着远方,兴奋地叫道:“皇上,是夫人,是夫人回转了……”
彼时,司马宣的意识已呈涣散之势。
他努力地瞪着双眼,努力地盯着那渐行渐近的马车,努力地听着众人欣喜的述说。
直到马车在他面前扬起一阵黄沙,直到漫天黄沙中,妇人痛哭着冲上前来,紧紧抱着他时,随着胸口的剧痛,司马宣的意识陡然转为清明。
他咧唇一笑,“我终于用命,赌回你的心了……”
然后,在钟无双的哭喊声中,在侍从们的惊喝声中,司马宣脚下一软,微笑着向后倒去。
两天了。
自回到王宫之后,似乎所有的人都集体忘记了钟无双的存在。
钟无双怔怔地望着房门,终是忍不住想要见司马宣的冲动,就在她堪堪提步走到门口时,一个侍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具公说了,皇上未脱险之前,夫人哪里也不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