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响尾,色彩斑斓的大蛇,吐着腥红的信子,朝他欺近。
就在那大蛇嗖然立起,准备进攻之时,一只大手准确地握住了它的尺寸。随即,一只大脚不客气地踹向那个睡得云里雾里的甲士,没好气地低喝道:“钟无双,你是真的想死了么?这种地方你也敢睡!”
钟无双嘟嚷着翻了个身,嘴里犹嘟嚷着:“别嚷嚷,小娘我已经两天没睡好了,你丫就让我好好睡一会吧。”
“睡睡睡!这里蛇蚁到处都是!再睡下去,你便是不想死,这条蛇也不会放过你的了!”
十七朝着钟无双的屁股,又是轻轻一脚。
“要疯了!十七,你丫还让不让人活了!!”
钟无双怒发冲冠,一跃而起。
“啊——”
在看到十七手中的蛇时,钟无双的怒吼便变成了惊天长啸。
随着十七将手中的大蛇一把扔出老远,他另一只沾满泥的大手,不怀好意地捂上了钟无双的嘴。
压着嗓子,十七望着一脸嫌恶,瞪着他的手似要晕过去的钟无双,小声警告道:“如果想让皇上知道你还活着,你便只管大声嚷嚷罢。”
手慌脚乱地拍开那捂着自己嘴的巨灵神掌,钟无双连连用袖子擦拭着自己的小嘴,一边气得跳着脚连连说道:“要疯了要疯了,这种日子到底有完没完呀!司马宣那厮是傻的么,那么高摔下去肯定是连渣都没有了,还找找找,找个毛!”
十七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瞪钟无双,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只是快疯了。我看我们皇上是真的疯了!居然会爱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妇人。”
十七话音一落,原本满地乱跳的钟无双便是一怔,随即沉默下来。
望着突然安静下来的钟无双,十七长叹一声,走到她面前,不解地问道:“皇上对你如此痴情,妇人,你又何必借死逃循?你可知道,皇上已然下令,便是那断崖的谷底也不容放过,说若是妇人已死,也要寻回你的尸骨,日后与他共葬。”
树林中,随着十七的话音一落,便嗖然转为安静。
半刻之后,在一片虫鸣鸟叫声中,钟无双垮着双肩,神色平静地,沉默地朝前走去。
在经过十七时,她挣了挣被十七突然扼住的手臂,仰头望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会懂的!你们都不会懂的!!”
大力摔开十七,钟无双朝前冲去的步子,骤然加快了许多。
“林深枝密,你休要走得太快,离得太远,以免迷途难返!”
在十七的大声提醒中,钟无双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一边走,她一边在嘴里喃喃抱怨道:“司马宣,你是傻子么!你丫是北王,你丫要什么样的美姬会没有?钟无双只是个寻常的妇人,死了便死了,你还找她作甚?你还要她尸骨作甚……”
碎碎念着的钟无双嗖然停止了抱怨,顿住步子,一双墨眼比平时突然瞪大了几倍。
随即,她急急回头,飞奔至尚在怔仲中的十七面前,拉着他的手臂,气喘吁吁地问道:“尸……尸骨咋办?”
“什么尸骨咋办?”
十七被钟无双的行为整糊涂了。
钟无双调息着自己的呼吸,努力用正常的语速,快速地说道:“你不是说司马宣派人下至断崖谷底去找我的尸骨了么,当时我只是驱马跳崖,若是叫他发现谷底没有我的尸骨,可如何是好?”
十七拧着眉搔了搔头,犹犹豫豫地说道:“谷底终年无人可至,又是野兽出没之地。皇上派出之人能不能安然到达谷底且不说,便是到了谷底,别说是人的尸骨,便是马的尸骨,只怕也多被野兽吞噬而尽了。”
“如此说来,司马宣必然不会生疑了?”
钟无双松了口气。似乎想说服自己一般,她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定然不会生疑了!”
十七望着在一旁信誓旦旦地给自己打气的钟无双,心里却在想:要换了别人,定然是不会生疑无异。但是皇上么,却难说了。
一想起那为数不多的几次面君,一想起司马宣那犀利的眼神,那让人无法逃循的盯视,十七的后脊梁便嗖嗖发冷。
望了一眼放松下来又陷于沉默的钟无双,十七无力地牵了牵嘴角,苦着脸说:“夜色将至,返罢。”
北王寑殿。
“夫人的下落,可有消息了?”
司马宣闭着双眼,声音沙哑地问道。
一个剑客向他上前一步,迟疑地说道:“围山而寻不得,具公已经加派武功高强的剑客前往谷底,明日应有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