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钟无双走散的贵女命妇,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在那小台上坐好,正望着场中的诸侯王孙,指点巧笑。
钟无双想了想,颔首,说:“多谢世妇提点。”
那世妇面色无波,道:“请姬随臣妇移步。”
说着,她便往小台走去,一直将钟无双领到最前排,安置好这才离开。
钟无双下意识地往身边看去,只见两旁坐的,大多数是些未及笄,或是还没有婚嫁有贵女。
她们打扮得都很漂亮,容色高贵,衣饰精致,即便是那些梳着总角,还未及笄的贵女,也另有一番阿娜风姿。
张望间,她们也朝钟无双看过来,眼她们偷偷地,微微地打量着她,不约而同地露出些许惊讶的异色。
钟无双讪讪地收回视线。心想:怪不得她们惊讶,我今天穿的淡衣素服,身上的环佩也寥寥无几,站在这小台上,自己的确是最不像贵女的一个,是怪讨人嫌的。
这时,一道犀利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朝钟无双直直地射过来。
或许是那目中的敌意太不加掩饰,接收到这种莫明敌意的钟无双,不由抬头朝那感觉怪异的方向望去。
随即,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居然看到那天在外馆见到的那位贵女,她竟然坐在这一排的最前方,隔着钟无双也就两个位置的模样。
那贵女见到钟无双望过来,随即她招了招手,一个侍婢走向她。钟无双见她附耳在侍婢耳边说了什么,那侍婢抬眼朝钟无双望了一眼,又频频点头。
少顷,那侍婢从后面转到钟无双面前,表面恭敬,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屑地说:“姬可知道,这前排之位都是留给未婚之妇坐的?”
什么?
这前排的位置是留给未婚之妇坐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等等……
这位置明明是刚才那个世妇安排的。难道那宗室世妇不知道,这前排是留给未婚之妇坐的?
钟无双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刚刚那个世妇有点面善,她好像不是宗国的人,自己却好像曾在司马宣身边见过她。
难道,自己被司马宣算计了?
一想到这里,钟无双忙堆上一脸讨好的笑容,对那个侍婢说:“妾刚才无意中同众人走失,待上得土台时众人俱已落座,妾见榻几俱已坐满,唯有此空位着,故尔便在这里坐下来了。”
那侍婢听了钟无双的解释,面色稍缓,脸色也好看了些。
钟无双快又说道:“要么劳烦姑姑再替妾四处看看,若有空的榻几,妾挪开便是。”
钟无双说得入情入理,那侍婢也无法拒绝,当即便答应道:“如此,姬请稍候。”
那侍婢冲着钟无双福了福,便转身走了。
钟无双心里不停地思考着,她也清楚司马宣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明这里是未婚之妇坐的位置,他却偏偏将她安排在这里,钟无双也不知道,他这样安排到底对自己是好,还是坏?
如果那个侍婢另外为自己找了张榻几,自己到底又要不要换?
“北王!”
不知谁的一声低呼,如同大石落湖,小台上的贵女们一片哗然。
心烦意乱的钟无双随她们望去,只见司马宣正骑马从教场的那边奔来。
阳光下,他一身玄衣,骊驹昂首扬蹄,身后漫着淡淡的烟尘。
一人一骑如风如影,穿过教场,疾驰到土台下方才勒起缰绳,缓缓驻足,加入到会射的诸侯中。
他的位置离这里不远,可以看到坐骑身上黑亮的毛色。钟无双发觉身旁的贵女开始悄悄地整理衣饰,小台上一阵压着兴奋的嗡声议论。
见司马宣来来,不少诸侯纷纷上前去跟他打招呼。司马宣坐在马上,一边还礼,一边却将目光朝小台这边投来。
贵女们忽而噤声,熏风拂过,空气中隐有阵阵灼热。
果然,是春天了。
司马宣的视线略略扫了扫,似乎在找谁,经过钟无双时,瞬间停住了。
四目遥遥相对,钟无双愣了愣,突然想起他这莫名其妙的安排,忙不迭地用口语频频相问。
司马宣却没有表示什么,注目片刻后,面色平静地将头转了回去。
钟无双几乎都要抓狂了,却听到有人轻轻地吁气。
贵女们又窃窃地交谈起来,声音中不掩激动。
“……北王竟然看了过来!”
“可不是,从前北王从不往这边多看一眼的……”
“……看他的模样似在找人?”
“我希望他在找的是我,或许会射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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