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的人马井然有序的在街道中行进着,每个人的战甲上都落了厚厚的积雪。浅月却在偶然的一次转身中瞥见了在道路边上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她从容地下马,走到女孩的身边蹲下来,看着女孩冻得嘴唇发紫,却依然用澄净的大眼睛望着她,旁人都说她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可是这个女孩却不怕她,她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笑过了,嘴唇扯过的肌肤都绷的紧紧的,她暗自想,自己同这些将士混在一起,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女子了。
她笑着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仍旧是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想却反问道:“你又叫什么?”
浅月被面前的女孩逗得眉眼都弯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大队人马因为她的缺席而停下来,在她跨下马的时候,队伍中的马车上,一人掀起帘子,冲候在身旁的下人挥挥手,整队人马便如同一幅未画完的油画,刹然停滞在原地。虽然只是露出了一点面容,我仍然看出马车上的人,是在大漠中抱着浅月艰难前行的男子――萧誊。
浅月将女孩身上的雪弹了一弹,想着用自己的手温暖一下她,不料伸出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也没有什么温度,于是又尴尬的收回手来:“我叫容越。”
“容越,你是将军么?”女孩忽闪着大眼睛问。
浅月笑着摇头。
“那你愿意收留我吗?”女孩接着说,因为有些激动整个人比刚才坐的更加直:“我会洗衣服,会缝补,会做饭……”
浅月仍然是笑:“所以呢?”
“有我帮你料理这些,你就可以安心的上战场,你就可以当将军了!”稚嫩的小脸上因为有了这些憧憬,显得比方才有了少许的生气。
浅月起身,拍着女孩的头柔声说:“你等我一下。”匆匆赶到马车前,还未出声,车里的人便开口道:“你想留着她,便留下吧。”
浅月这才觉得自己的笑容是属于自己的,不像刚才,竟觉得笑一下整个脸部肌肉也跟着疼。她是多久没有笑了。当晚,浅月为女孩梳洗打扮了一下,女孩穿着新衣站在浅月面前的时候,她竟然好像看见了年幼的自己,也是这般被娘亲呵护着……其实,现今她也只有十四岁而已。
她看的出神,女孩就在一旁坐下来等着,良久,她才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于是又站起来:“我没有名字,我爹娘都不要我。”说的浅月心里一阵阵的难过,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已经能如此淡定的看待被至亲抛弃的现实。
浅月柔声道:“那你喜欢什么名字,自己取一个可好?”
女孩听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叫容越,是一名将士。我希望你在战场上平安,我没有读过书,你帮我取一个好了。”笑的那样甜,这笑容,直接笑进了浅月的心里。
这些年来,自己出生入死,从没有听到有人这般关心自己的安危,浅月心里顿时暖暖地,伸手抱过女孩:“我叫你向安可好?”
此心安处即吾家。
此后,这世间,也有一份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