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摇头,怕眼泪掉下,掩饰着说:“我去给你拿药,你想先吃点东西吗?”
他微闭眼睛,表示不用,说:“我想喝酒!”
她还沒來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到外面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云天是以一种气势汹汹的大步流星赶到这个房间來的,所有的人都跪下问安,只有白灵月坐在床边,和他对视一眼,又回头和金羽交流一下眼神,接着就站起來离开了,其实金羽和云天的关系,也是很微妙的,云天曾经视他为手足和臂膀,他也一辈子都效忠着这个人,可是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也不仅仅因为这个,太多原因让他们互相折磨,时间越长越是如此,他们造就着对方生命的悲剧,像是憎恨着彼此,又不能分开,相互排斥又相互扶持着走下來。
白灵月再回到这个房间时,手里抱着一个小酒坛,一迈进门槛,就听到云天苍老而哽咽的声音说着:“叫八哥,再叫一声八哥!”
“皇上……”金羽声音微弱,非常艰难。
听到这个声音,她忍了许久的眼泪马上就掉了下來,颤着声音说:“八哥,我替他叫,八哥!”
云天回过头來,两个人俱是泪眼婆娑,云天摇摇头,缓缓站起來走出去,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说:“好好陪他走完吧!”瞬间也是老了许多的样子。
她马上到床边坐下,仔细观察他的情况,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的目光有一些迷离,恍惚地看到她抱着酒坛过來,就好像三十多年前,她第一次拿自己酿的酒给他,十八岁的少女,笑得耀花人的眼睛……“天上人间……”他呢喃着。
“对,天上人间!”她忍着泪,一掌拍开酒坛的封口,这是她离开子安的时候专门到酒坊去挖出來的,最后一坛,她自酿的“天上人间”。
顾不得酒液洒在了胸前的衣服上,她拎起酒坛灌了一大口在嘴里,俯身下去,逆着他身上散发出來的浓烈的死亡逼近的气息,把这陈酿了许久的酒缓缓度入他口中,这是他们最后的一吻,流动在他们之间的,是醇美的酒浆,他取名天上人间,属于她的,他这一生都在眷恋的味道,陈酿了多年的酒异常甘醇,仿佛真的能令人产生天堂的幻觉,直到全部酒液都被他吞下去,她才把自己贴合的唇挪开,却不敢起身看他,而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似乎这样可以挽留他,她在他耳边说:“恨我吧!”
“不,你知道的,我爱你!”他声音很轻,不艰难,似乎还有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來自天堂的光明。
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自己的怀抱里变得沉重,她只是死死抱着他,似乎这样就可以不去面对这场同样会要了她的命的死亡,眼泪喷薄而出,演变成嚎啕,她只是不能松手,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也死在这里,让她和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