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卫将军心中虽如风光霁月一片清明也该懂得避讳,亦不可能与解忧有多少私交,而臣心中虽敬重大将军,亦不敢有过多交往!”
“这么说,你对这件事的过度关注完全出自对卫青的敬重仰慕!”刘彻道,不可思议,仰慕,他目中无人的解忧翁主居然会有这样的情绪。
“陛下所言不差!”解忧谨慎回答。
刘彻放下棋子,抬头目视她,此际的解忧低眉顺目,全无往日张狂,但眼角已有沧桑的痕迹,真怀念曾经的桀骜不驯意气风发。
“朕知道这世上沒几个人你看得起,借着祖宗功德承袭爵位的人在你眼中不值一提,借着亲戚功勋张扬于世的更是为你不齿,卫青本无家世门楣,虽说借着皇后的梯子被朕启用,惊世之功均是自己从战场上从匈奴人手中争抢而來,但即便如此,朕不认为身处劣势的解忧为会位极人臣的大将军出头!”
“是呀,即使到了今天大将军依然位极人臣!”解忧目光隐忍,再拜道:“或许在陛下眼中,解忧为人轻慢张狂,目无尊长,臣居功自傲,时常抱怨世道的不公,甚至对陛下对大汉朝对列祖列宗心怀怨恨,但臣明白,世人都说我是恶人并不意味着解忧要做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臣知恩图报!”
“大将军对你有恩!”刘彻讶然,夹在指尖的黑子险些惊落下。
解忧说:“对,救命之恩!”
她的回答显然令刘彻再度惊愕,解忧继续道:“臣了解陛下以武力抗击匈奴的决心,早在陛下启用卫青之前,就已在马邑诱围伊稚斜,臣也清楚,如果不是无人可用,陛下断然不会选择毫无根基的卫青,然而卫将军的横空出世改变了汉匈之间的局势,也改变了我的命运,如果沒有卫青,在多年无功可言的大战之后,出于对大汉国力的考量,对大汉安危的考量,对天下子民的责任,陛下会再次选择和亲,而臣作为有罪宗室之后,又被长安汉宫收养多年,臣首当其冲,我会像无数汉家女一般被送到塞外漠北,但臣沒有清河公主那样的力量,我无法把带给我的同胞无数灾难的夷狄当成自己的亲人,我无法像爱自己的子民一般去爱匈奴人,因此我只能死,而大将军,让我免于一死!”
听完她长篇大论的辩护,刘彻静默良久,不可否认,和亲也是他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痛。
“你很聪明,也很了解朕,你知道拿怎样的理由才不会激怒朕!”刘彻重重凝视她:“但…….”在解忧试图辩解的瞬间,他说道:“这并不表示朕会告诉你!”
“难道陛下不相信解忧的话!”解忧有些动容。
“不,朕相信,只是你运用的太是时候了!”刘彻道:“因此你不可能爱上于单!”
这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肯定。
良久的君臣沉默之后,刘彻忽然道:“这同时决定了你对霍去病一辈子的想念!”
解忧依然望着他,有关那个人的苍茫记忆在眼底化开,眼际不自觉被雾气所蒙,须臾,她不经意间悄然笑了。
“别跪了,把棋下完!”刘彻吩咐道。
心照不宣是君臣二人多年的默契,解忧应声而來。
君臣两个一时无话,一攻一守默契的在十九道经络中游走。
“朕年轻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刘彻忽然道。
解忧惊异抬头,不敢相信这是刘彻会说的话,她一度以为他是多情的天子,拿得起放的下,可这次,他说“喜欢过”,这显然又是一段未能如愿的感情,他的过去经历了什么?
“陛下可曾想过要和她在一起!”解忧轻声问。
刘彻自嘲般笑笑:“那时年少轻狂,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后來呢?”解忧凝视他眼睛,希冀得知他故去情感的结局,似乎也在寻求他的指导,以此为自己无望感情划上最后的句点。
“有些人一生注定成不了夫妻,但心里可以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