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听到收兵的号角,士兵来不及禀报。”赵破奴走到他面前。
霍去病避开他的目光,侧过身去。赵破奴惊见霍去病眼角晶莹的液体缓缓溢出,这滚烫炽热的液体闪烁着落日的余晖。赵破奴一度以为,他熟知的霍去病不会有这样的时刻。只见霍去病慢慢朝前走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记不清看了多少天的落日晚霞,但他永远都会记得今天的晚霞是血红色的。这就是战争,霍去病千百次告诉自己,但还不及一次死别来得明白。今天是朱和,谁知道明天会是谁,又有谁知道哪一天他霍去病也埋骨黄沙了。不知道在黄沙中坐了多久,直到身上都落满尘埃,风沙都侵袭了泪眼,故人的面目都在记忆中模糊。
“这是朱和临走前交给我保管的!”赵破奴单手递上来一个包袱:“当时我问他怎么不自己保管,如今看来,他是早有预感了。”
霍去病赶忙接过,满是灰尘的手指拂去包袱上带着的黄土,包袱呈现出暗红色血迹:“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放心就一路带在身上,不小心沾到血迹了。”赵破奴望向天边,第一次没有目视霍去病回答。
“若有不测,烦请转交,什么弟?”映着昏黄的篝火,霍去病艰难辨认着字迹。包袱上还有些辨认不清的山水图,霍去病看不懂图中的意思,他只识得勾勒着山川大漠的战图。
赵破奴沉思着,隐约记得朱和临行前用食指在沙地上划出一个女子婉约的背影,他没有告诉霍去病,只是说:“这个字被血污了。”
“朱和还有家人吗?”霍去病忽然意识到,他们一直兄弟相称,可他对朱和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不知道。”赵破奴的回答被狂风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