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力,爹就少受一分罪。”
“爹爹,你到底是着了什么难?”
构六在家里只怵婆娘一个,现今又加了个大女儿金叶,他举债赌钱的事,只要瞒得过这两人,便可躲得过眼前。眼前是先筹赎手指儿的钱要紧。要是被婆娘和大女儿晓得,只怕不仅玉叶和木叶的钱倒腾不到自个儿手里,连下一步想卖一点粮食筹钱的念想也行不通。
柳六伸出自己的两个小拇指,在两个女儿眼皮底下勾动着,道:“瞧见没,这是爹的两个手拇指儿,爹欠了人家二千元钱,要是还不上,人家就要切走爹的这两个小拇指儿。”
“爹,你欠的是赌债?”是小女儿金叶的声音,又尖又利,跟她娘的嗓门儿一样。
柳六索性道明白了“爹还不是想赢些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没承想却输了。二囡三囡,你们倒舍不舍得爹爹让人切手指儿?”
“爹,我舍不得,可是我才一百元钱,也不够呀!”
“不够的爹自己再想法。眼前一百是一百。”
柳六收了二女儿木叶的钱。见三女儿玉叶还在磨蹭,少不得又耐着性子骗。
“三囡,难道你忍心瞧着爹爹让人切掉手指头?”柳六翘着兰花指升到小女儿鼻子下。玉叶压根儿不晓得兰花指,但是她觉得爹爹的手指儿真是漂亮,不像娘的手指儿,娘的手一年到头不是握着锄把儿就是泡在水里。爹爹老是胃疼,所以家里家外都是娘操心,她的手指关节一个赛过一个地大,到了冬天,能龟裂得像两截枯树皮。
“爹爹,你不要去赌钱了,帮娘做一些事儿不成吗?”
“爹爹的胃疼,做不了事!”
“你做不动也不要去赌钱,你在家里呆着人家就不会要你的手指头了。”
“死囡,才多大就晓得管爹爹了。你倒是心疼不心疼爹爹?快点把钱拿出来,瞧你二姐就是个乖囡囡!”
“二姐是个憨二!”
“不许你这么说二姐!”
“娘和大姐都是这么说的,娘和大姐说隔壁香梅姐姐是憨女,二姐就是个憨二!”
“瞧你都跟娘和大姐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不许你这么说二姐。”
柳六把女儿的二百元钱骗到手,好歹心里又多了一点着落,可是还够不着一个手指头儿。二疤要走他小拇指头的期限只剩两天,最少,在这两天之内,他得再筹三百元钱,凑足一千,就够赎一个手指头了,说不定二疤瞧着他的诚心,另一个手指头能容他宽限几日,这一步一步的,这个坎儿就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