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想着让我高过金叶一头,要我怀了男娃,就能得到婆家的牧场和奶牛,她可不就能在人这面前得瑟了吗。”
“憨妮子,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娘就算得瑟也是为你得瑟,你怎就不明白这个理儿呢?这个‘憨’字可知不是白得的。”
“姑,别的都不用说。你要是敢弄掉我的娃儿,我一出去立马奔公安局告你去。”
“好,你狠,憨妮子,有你想怀男娃的时辰儿,到时候你莫求到我头上来。”
妇产大夫柳桂莺收了针。香梅趁机一溜烟从那活棺材样的地下室溜出来。娘还在外头等着,一边拿眼朝门口瞄,扮的是望风的角色。但是她没瞧见一个不相干的人,反倒是自己的女儿像一只惊惶的母鸡样从屋里惊惊乍乍趔趔趋趋地跑出来。从时间和身形看,香梅肚里的娃儿显然都还在娘亲肚子里呆着。
“怎跑出来了?”郑月芳问。
“我恨你!”憨妮子连个‘娘’也不晓得喊了,一双大眼睛像两把刀样驾在娘的脸上。郑月芳一愣征,香梅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妇产大夫柳桂莺随后从屋里钻出来,眼里写满惋惜和不甘,仿佛眼睁睁瞅着一只煮熟的肥鸭从盘里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怎哩?”郑月芳只好把问题丢给妇产大夫。
“你女儿护犊子,说要告我呢?谁还敢下手?”
“不是说好了你什么也不说,那麻醉针一打下去,她就跟睡着了似的,你怎还做不成哩?”
“她醒来要不见了娃儿,不是一样告我!”
“这憨女!”郑月芳咬牙切齿。
“你女儿才不憨,她要真憨今儿也跑不脱了。嫂子,我劝你还是罢了吧。儿女自有儿女的命,你给她们操心能操到什么时候。”
“我就是不甘,这要是不跟金叶嫁进同一个屋门也就罢了,偏偏冤家路窄。”
“嫂子,我劝你还是别掺和了,就算冤家,也是宜解不宜结!弄不好,女儿还拿你当对头,不值得。”
郑月芳这才怏怏回转身,偏西的日头从路旁的树缝里把斑驳的光影投在她身后,无限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