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抽起来不怕满鼻孔大粪味儿?”
园里的烤烟长势正旺,每张烤烟叶儿都恣意地伸展,铺排,你争我夺分割阳光和土地里的养分。其实植物也跟人一样,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谁也不会拱手相让。但是植物从来不用动刀动枪,脸红脖子粗,就像小学里年年被老师们竖立为文明标兵的傻蛋儿。人类的文明,拒说有几千年――白发展了。
柳瑞全瞧这烤烟的长势,一心指望能解一点家里的饥荒。对烤烟,他是比对待家里的老婆孩子还上心。柳六这一番话,让他一下子泄了满手的劲儿,一挑粪肥,直磨蹭到日头升上中天才挑到烤烟园里,却是再也提不起气来挑第二趟。索性就把每株烤烟根部那看上去开始发黄,叶脉发白的三四片先摘下来。不管值不值钱,横竖先烤一些试试销路。
柳瑞全一直忙到月娘上山,才把采下的烟叶都挑到村里一家烤房里,交待人家烤好,又预付了加工费,才得空回到家里。
郑月芳把娃儿他爹的饭热在锅里,她有话要跟男人说,连门儿也不窜了,独自在厨房的灯下候着,一边思谋着憨丫头的事儿。这女人的脑子是她身上最不好使的部件,眼下思来想去,只是不敢做打算,心里道还是等他爹拿主意吧。起火又把锅里的饭热了热。她少有心疼男人的时侯,今儿算是破例,又给温上了一小瓶红酒。
他爹终于倒提锄把,晃悠着身子进了屋。
柳瑞全却是没眼色。吃着现成的热乎饭,又吱着小酒儿,吃着喝着,一边长吁短叹。
“啥事儿愁的?”郑月芳先压了自己的话头,问道。
“今年只怕又得白忙,听人家说烤烟叶价钱一年贱过一年!”
“你哪年不是白忙呐?只晓得在地里死受,土地里种出来的东西,哪样不是贱的?除非你种鸦片,可惜你没有坐牢的胆儿。”
这个女人向来这样,男人说一句,她准有双倍以上的话儿应对。
柳瑞全只好拿饭菜塞住嘴。
“说起来,人的命,天注定,愁白了头发都没用的。你没见柳六,这个逛鬼一辈子横草不沾,竖草不拿,却照样不缺吃穿。活得比谁都自在。”
“他指望三个闺女哩。又没个儿子继香火,用不着他去挣家业。”
“你也有女儿呐,倒不晓得指望。”郑月芳丢个白眼儿给男人,嗔怪道。“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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