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咧嘴笑得颇有些没心肺。
“你这孩子!”墨鸾终于松下一口气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阿娘!”阿恕拖长了尾音甜腻腻唤一声:“以后阿娘论政,也让我来听听罢。”他说着,抬起一双星眸望住母亲。
此言一出,当场皆不由一震。那孩子却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所言不妥,依旧理所当然地抬着头,双眼愈发明亮。
墨鸾将幼子静静打量一番。“好,明日你也来甘露殿,你的几位老师、还有几位相公都要先靠一靠你。”她说着,下意识看了白弈一眼。恰巧白弈也正看向他们母子,视线交汇一瞬,含笑深浅。
政会散去,她将白弈留下,两人并肩在宫苑内信步。
秋日高,淡淡层云似枝头牵起的条条罗纱,左右推开去,拥着望不尽的天地。
七月蜀葵正浓,一片姹紫嫣红,尤其是花心里那一抹朱紫,便仿佛落在纸上的朱砂,尚未彻底晕开,变幻出娇妍形状。
墨鸾一边闲看着苑中繁花,一面叹息:“都是你教得好,这下连上梁揭瓦也学会了,日后谁还奈何得了他?”
白弈闻之不禁浅笑。“敢上去,总比不敢的好。”他似有思虑,顿了一顿,道:“这孩子聪敏,又很是要强。你若觉得他还小,明日考他些个难的,他就知道自己回去勤奋了。”
墨鸾微微怔了怔,片刻轻道:“不,还是让他来罢。他早些懂事,我也好放心。”眼角眉梢,似有惆怅。
“怎么?”白弈不由略一惊:“我昨日还问过钟御医,这两年……不是已好多了么?”
“我说说罢了,没什么。”墨鸾轻摇了摇头,从随侍宫人手中接过茶水来喝了一口。“我让人去叫了安平过来。”她搁下茶盏,抬眼看着白弈:“我在想,盂兰盆会之后,就让她还家去罢。她离了你们这些年,如今也大了,该回去了,不要留在上清宫耽误了她。”
听她忽然提起女儿,白弈又微惊了一瞬。“阿鸾!”他忽然低声唤她:“你是不是还在找——”
话未说完,不远处却有侍人引着个冠子装扮的小娘子已向这边走来,正是阿寐。
白弈一眼瞧见,话便没有说出口来。
“才说着就来了!”墨鸾却已笑着招呼阿寐上前来,拉住了与之絮絮说话。
那俊俏精灵的小郡主一直颔首听她说着,直等到她说完了,才抬起一双凤眸,甜甜扬唇:“谢陛下恩典。盂兰盆会后,我父王与我一同回去么?”
“阿寐!”此话一问出口,白弈立时便斥了一声。
阿寐却依旧笑着,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这二人,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有失,发尾微摇,胸前那长生锁在阳光下玉润莹莹。
那样的眉眼与神态……这小姑娘,模样多像她的母亲,骨子里的脾性却更像父亲。
墨鸾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当然与你一同回去。”她无奈暗叹一声,看向白弈道:“法会完后,你就陪女儿还家去罢,无遮会之事有姬显,就不用你操心了。”
“多谢陛下体恤。”阿寐福身行了一礼,双眼愈发灼灼闪烁,又问一句:“那……我父王现在与我一同回去么?”
这样的提问,愈发叫人难以自处。
白弈已然皱起眉来,正要开口,墨鸾却先一把拦住他。“也好,你们俩父女先去罢。我也走得有些乏了,一会儿钟御医该要来问诊。”她垂了眼帘如是说着,仿佛真是疲倦极了,当即便命宫人传舆。宫人们抬起朱舆,簇拥着女帝而去,留下这一对父女与接引侍人。
那侍人躬身行礼就要先行引路。白弈又哪里还需要他来引,兀自便负手迈步,也不说话,只是剑眉拧起,眸色沉郁。
阿寐跟着父亲,抬眼瞧见这一脸阴沉,微微撅嘴轻哼了一声。“今日秋高气爽,确实适宜闲游,父王若是还不尽兴,可以回去陪阿娘走走。”她挑眉蹦上父亲面前去,仿佛成心要与他掷气般,非走在他前头不可。
但见女儿这般模样,白弈眉心一跳,反而忽然微笑起来。“你可以回去把今日这一番话都说给你母亲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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