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对于慕习贤來说,并不比梦中给一桶热水或者是冰水的效果更好了,他这才看到一直坐在一边阴影中的钟离殷,从慕习贤的角度,迷迷糊糊的能看到他的脸,却看不清楚,而慕习贤能看的最清楚竟然只是钟离殷的一双有着明亮光泽的眼睛,不过,这种情况下,倒是更显得钟离殷有些可怕,而且,慕习贤忍不住就想着,就在刚才,钟离殷是不是也是这么坐在一片黑暗中沉默的观察的自己,不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而就是在他的梦中。
慕习贤很快就平静了下來,即便这个时候他的脊背依旧是湿淋淋的。
他一边深深的,不动声色的呼吸,一边看着钟离殷,这个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夜忽然闯入,若是旁人的话,要是是质问,要么就是指责,可是眼前从容不迫坐着的人是钟离殷,他既不能质问,也不能指责。
钟离殷伸长手臂将长案上灯台边的一只大花瓶轻轻的推到一边,那个花瓶就在离灯台一指的距离,而它投射的巨大的阴影正好也就叠在钟离殷坐在的那片黑暗之中。
一片温暖的光线照在了钟离殷的脸上,他并沒有看向慕习贤,而是盯着长案上的灯台,将它调了一个位置。
稍后,他才摆回之前端正的坐姿,看着慕习贤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看你之前并不轻松舒服啊!”
慕习贤也不想回答他的这个问題,他只要想一想,依旧会有那种还在冰水中泡着的刺痛感觉。
“沒有,这个时辰,我倒是不知道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能劳烦你出现!”
每次当慕习贤单独和钟离殷相处的时候,他都能察觉到那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而房中只有他们两人,所以,他也不想将两人的关系想的很不错了。
“自然是有事的了……”钟离殷说着:“啪”的一声就甩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拂了几下,慕习贤看到威风轻轻的将钟离殷的头发吹起,他自己顿时就感觉一阵寒意,钟离殷的洒金黒木扇子遮住他的小半张脸,一双眼睛盯着慕习贤,眼神中也沒有什么是慕习贤能看出來的。
“上一次的事情,难不成已经忘记了!”钟离殷放下扇子,慕习贤顿时就看到他唇角的一个笑容,慕习贤很快就明白了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他迅速的、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轻轻的点了两下头,而钟离殷也随着轻点了一下头,他的手腕猛地用力,掌中半开的扇子猛地就合上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中显得有些突兀:“所以,现在已经办妥了!”
慕习贤这时候有些一愣,他现在倒是想唤人拿來镜子來看一看自己的,钟离殷并沒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接着说道:“有一点你要记着,你现在和玫暖是拴在一起的,你的命脉是要靠她维持着,所以,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长久,她有一点点的不舒坦,你也要跟着添堵,即便是为了你自己好,你也应该将她供着捧着是不是……我这话应该说的很清楚了,所以,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问題!”
慕习贤看着钟离殷站了起來,这番话听起來简单,但是要她接受的话,还是要等上一会的,钟离殷看起來想要离开,他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问出來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为了让玫暖顺心而已!”钟离殷轻轻的说完了这句话后,便在那光晕中瞬间消失了。
慕习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发梢,他仔细的看了好久,可是依旧沒有发生任何的改变,也许在心底,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变得年轻一些的,慕习贤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钟离殷的话,当然这是指他和玫暖从此就要绑在一起的这部分,这对他來说,显然不是一件多让人高兴的事情,他并不是不想和玫暖捆在一起,但是不要是这种方式以及是这种主次关系,他现在是离不开玫暖,而在他心中,最好的是让玫暖离不开他。虽然结果都差不多,但是这其中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慕习贤忽然觉得有些冷了,大约是出了一身汗的关系,同时也有些疲惫,虽说那都是梦,但是他感觉自己真的是逃命了好久一样,他重新躺下,睁着眼睛微微皱眉琢磨了一会儿后,竟然很快就入睡了。
慕习贤并沒有变的年轻一点点,他依旧比玫暖看起來要大上双十的年纪,但是,在两三个月后,他发现自己头上的那些白发似乎也沒有再增加一根。
盟真渐渐长大,虽说还沒有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但是他已经满意了许多。
而玫暖始终沒有醒來。
慕习贤见到那个男人是在盟真十九岁的时候,之所以他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后面对方说的一句话。
那个男人是同凌雪一起出现的,凌雪对他尊敬有加,面对他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在慕习贤的印象中,除了钟离殷以外,这是凌雪第一个需要低着头回话的人。
那男人穿着霜白色的衣袍,乌发束在脑后,听到身后的动静,微微转身飞快的看了一眼后,便再不动声色的扭回了头,而慕习贤趁机也看清楚了他的相貌,英俊堂堂,端正沉稳,他的视线似乎还在自己身边的盟真身上停留了一下。
因为有凌雪在旁边,所以,慕习贤并沒有大惊小怪的冲上去,盟真走过去,先同他的凌雪姨姨问好,然后就问这怎么了?慕习贤同样也想知道答案,脸上虽然沒什么表情但是耳朵一直认真的在等着凌雪的回答,不过,并沒有,凌雪不仅沒有解释,反而也让盟真闭上了嘴巴。
那个男人微微歪着头看着玫暖,稍后就用一种带了点惋惜的语气说道:“玫暖丫头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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