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与皇室做姻亲。若不是祖父私心作祟,祖母又偏心,又怎会为陈家招此大祸,害死了我的母亲,还有二伯母、二姐,诚哥儿……”
想到惨死在叛军手下的儿媳,孙子孙女,老妇人心中又是一痛,她闭上眼,缓了缓情绪:“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你对王妃说三道四!你是晚辈,本就要敬着长辈。更何况,王妃身份尊贵……”
“王妃?清王都被抓了,她算哪门子王妃?”陈兰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妖孽兵王!我都听到祖父的话了!新皇登基不过一年,便先后除去了三位亲王。如今,先帝就只剩下我们的清王姑父这一个嫡子了!梁王想要用姑父为质,但是新皇就是傻得吗?到时候一句社稷为重,不仅拆了梁王的台,还除了最大的心腹之患,何乐而不为?”
这些事丈夫也早就为老妻分析过了,但是此刻听到自己孙女这样说出来,老人第一个惊惧地是被官差听到,第二个她看着女儿跟外孙女,很怕这两位金枝玉叶被吓到。
果然,清王妃愣住,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的,王爷是太后的亲生子……就算为了太后,皇上……皇上也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陈兰!你闭嘴!”老夫人喝道:“你就是这么对你姑母说话的吗?”见对方犹未服气,她气道:“没想到你竟如此忤逆,竟连我这个祖母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陈兰这才跪倒认错。
李欣对陈兰的责骂,半点不放在心上。反而对她给出的消息又衍生出推测。官差是要将他们送到北边吗?梁王的封地北峭紧连着新卫,若是真被送去北峭,她离新卫可就更近了。
但是看到清王妃那绝望地样子,她的心一下子就疼了――难道这就是血脉的羁绊吗?
李欣坐在地上的稻草上,声音清冷,辨不清情绪:“兰姐姐说的没错,的确是清王府连累了陈家。若到了梁王跟前,陈家还是寻机与我们断清关系罢。既然不想被连累,那到时陈家就说已将母亲逐出宗族便是了。”李欣见众人难以置信的样子,又道:“清王府若是覆灭,陈家便是能保一点是一点,也算是为清王府积点福报。若是侥幸保住性命,日后王府说不定还要劳烦外祖接济呢。”
话说得挺在理,可陈老夫人怎么听怎么怪。
清王妃听着女儿清冽的声音在狱中回荡,突然觉得好陌生。一种失去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她大声道:“欣儿!”
李欣转头看她。
清王妃表情严肃而认真:“欣儿!你不会死!母妃不会让你去死的!”她回头跪在老妇人面前磕头道:“母亲,今日你也看到了。王爷身边就剩下钟全一个太监,想必毅哥儿和宏哥儿也都没了。若是王府真不能保全,女儿求母亲一定要保住欣儿……她可是王爷唯一的血脉了啊。”
老妇人痛哭着点头应下,又道:“老身一辈子行善积德,老天是何意,如此折磨我儿……”
陈兰疑道:“就算我们与清王府撇清了关系,梁王也不一定会放过陈家啊。”她又看了看李欣,“我们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救她……”
老妇人打断陈兰:“好了!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万事都有你祖父呢。兰姐儿,休要多言!”
陈兰很不服气的止了声。清王妃母女也沉默不语。
一直没敢打扰主子谈话的卢嬷嬷便笑道:“老夫人,王妃,明日一早就要赶路,还是赶紧吃点东西早些休息吧。”
她起身在那碗里捡了个大点的馒头,又捧了一碗清水,走到老妇人身边蹲下道:“老夫人请不要再忧心了,伤心忧心都是无用功,还是先养好身子明日赶路要紧。”
老妇人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闻言止了泪,就着卢嬷嬷的手将馒头慢慢吃那馒头。
陈兰见了,也不再生闷气,自己也取了一个馒头,走到墙角慢慢吃着。
李欣则取了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母亲,然后将自己手里的馒头一点点撕碎往嘴里塞,思绪不由又飘散开来。
陈家,真的是被清王府连累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