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等,先生们!暂停!你们之间要打可以,放下Moon再打,别一个不小心伤了她……”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跟南怀仁修习过几年拉丁文,英吉利文并没有往深里学过,所知寥寥,估计是仅能辨听出百十个简单的词,蒙克的语速又快,两人都听不懂,凭这洋夷的模样猜知是在解劝,不过,这个洋夷敢这样跳出来跟皇阿哥直接放对儿,对皇家的脸面绝对是一种打击。
“胆儿肥啊!番毛子!哼!就算上你!”十三阿哥开始拳脚追加往蒙克身上招呼,不吝教训。
“No,No,No,我不跟你打,把Moon给我,你们之间随便打。”蒙克一边空手道格档十三阿哥,一边向吴尘那边抢江明月。
吴尘移步一躲,心里就不明白了,刚才还觉得这洋夷倍儿顺眼,觉得此人比英塔李卫那几个奴才帮子要有义气多了,可见他也来跟自己抢抱江明月,便毫不犹豫攻出一腿。
蒙克一边拳王阿里式蝴蝶步闪躲,一边解释自己的意图,可惜如“鸡同鸭讲”,没人听得懂,也没人听他的,三方打作一处,每人动手的对象也不固定,简直是逮谁打谁的架势,不过打得颇有顾忌,只怕误伤江明月。
四阿哥已下了马,铁青着脸,袖口下的双拳握紧,松开,松开,握紧,反复这么几回,终是没下场子。
眼光一扫富察靳勇、李卫、英塔、高福等侍卫,声音硬冷得象冰锥:“你们看戏吗?还不把这两个没个尊卑上下的东西拿下!敢拒捕者,格杀勿论!”
富察靳勇、李卫、英塔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个个十分为难,听命吧,亲王要是酒醒了,知道自己曾对“袍泽”下手,以她的性子,肯定现开销逐出门户,不听命吧,在四爷心里扎根刺,以后也是处境堪虞。
正迟疑间,高福等四爷府的人没有顾忌,已窜出去七八个加入战团。
“都滚下去,爷用不着!”十三阿哥觉得‘以多欺少’太跌份儿。
“十三弟,跟这两个东西也值得耗时间!还不动手!不得伤了亲王!”
乱!乱如战国时代,战况烈度骤然升级,江明月不知道她正被人“玩叼羊”,几个回合下来颠簸得受不了了,昏沉沉地呻吟着:“…嗯…别动…我好晕…难受…”
“都住手!”十三阿哥大吼一声,众人的打斗顿止。
江明月身上裹着的披风襟摆滑落下来,一手捂住胃部,人挣扎着,神情很痛苦,吴尘几乎抱不住,忙把她平放下地,她俯身开始呕吐,身子每一次都难受地弓起,一个劲儿地直打颤,却是什么也吐不出,之后人又虚软地倒了下去,被吴尘一把护在怀里。
身旁立时是乱作一团。
好嘈杂!不同的人在说话,在争吵,在叫她,好象还夹杂着英文,江明月已顾不得了,胃里跟造反似的,她觉得自己快死了,长这么大,从来不曾这么难受过。
“李卫…你们怎么侍候的?!让她喝了多少?”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咆哮。
“回四爷…亲王约摸喝了有两碗‘竹叶青’…三碗半‘鹿鸣春’……”
“都是死人么?不知道拦着点,英塔李卫,你说你俩,平素那几分鬼机灵呢?怎不见用到地方!”
“十三爷教训的是,是奴才们无能,没拦住,亲王想是心里不痛快,喝着酒,跟昨儿个认下的国人说话,眼瞅着就落了泪,一边哭一边说,奴才听不懂她国的话,但猜想许是想家了。”
“四爷,水来了,篝火架子上的壶里还有大半壶热水,可是要沏茶?”
“这汗巾先绞条热帕子过来,你们谁带茶叶了?”
“回四爷,跟亲王出来时,带了她喜欢的普洱。”
“快去沏酽酽的茶过来。”
一阵忙乱,有人用热热的湿巾擦拭着她的脸,感觉舒服了些,紧接着又有人哄喂她喝什么,声音想不起来是谁的,她摇晃着头挣扎着不肯喝,她的防卫意识巨强,潜意识中也要保护自己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她躲避着,推挡着,那只送在唇间的“危险”瓷勺最终移开了。
“妈…妈妈……”她昏沉沉地哀叫,按住腹部难受地蜷缩起来。
“明月!你怎么样,啊?撑着点…等回去喝碗醒酒汤就好了,马车呢?快把马车牵过来……***才,你想干什么!松开你的爪子!”
“还想挑事?她都这样了,你还嫌害她不够……”
声音,混乱的声音吵得又凶了,听不真切,只觉手上传来一阵酸痛,江明月并不知道吴尘在揉压她虎口处的‘合谷穴’,随后一股气机从‘手阳明经’透入,象是有金色的阳光投射进来,沿血管缓缓地流过,暖洋洋的,又过了一会儿,这股暖意流到了胃里,造反似的翻搅感慢慢平复下来,她脸上的痛苦之色也一点点地舒展…消失……
“明月!明月!你醒醒!好点了吗?”听得有声音忽远忽近地叫,江明月幽幽地张开眼睛,朦胧着醉眼,在红彤彤的光中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轮廓渐渐清晰,正是日思夜想,牵挂得揪心揪肺的三哥。
“哥?”她低喃一声,语气中透着犹疑和不确定,猛然间,笑容如花蕾瞬间盛放:“嗷!真是你!”她欢呼,扑上去一把搂住那人的脖子,“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没事…你是最棒的…呵呵呵…好哥哥…别生我的气…我再也不敢了…以后遇着…手电筒的光…我都绕道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担心你…谢谢老天爷…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她连说带嚷还有点大舌头,说到最后已是喜极而泣。
十三阿哥完全蒙掉,本来还因四哥抢占了她身侧位置,自己被挤到偏前方而心上不快,没想到却一下给她搂个结实,一霎时着实惊喜过望,随即听得话音,脸色又一下僵硬起来。
——好哥哥?叫得可真亲热。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还真敢说,这个“哥哥”莫不是她订亲的未婚夫?情哥哥?
不光他这么想,在场的人基本全是这般猜想,听到如此露骨***的表白,四阿哥、吴尘两人神色亦是变幻不定。
江明月一无所觉,身子竖直,双手搭着十三阿哥的两肩上,对着他泪眼未干、醉笑娇憨地嚷着:“…你来接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我们回家…走,走啊……”复又一把搂住,蹭着十三的颈窝连声催促。
吴尘再也忍耐不住,去拉她的手臂,要抱她起来。
谁知她硬挣着,将十三搂得更紧了,失声哭道:“不要!你别走…我都叫你好哥哥了…别扔下我…带我回家…我要见爸爸妈妈……”
十三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她揉搓化了,手足无措了几息,才学着额娘敏妃当年哄自己一样轻拍她的背,顺着话柔声道:“好好…你别哭啊,我这就带你回家。”
她身旁的四阿哥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从刚一开始打照面,痛、怒、嫉、恨、爱、惜、恸、贪、嗔、痴……千头万绪,百感交集,阴阴地煎熬着,烈烈地烧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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