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杨宇逍升堂审理张屠户一案,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县城里的大街小巷。这事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许多人都跑到县衙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人们的记忆中,张屠户早已在狱中上吊自尽。当时,许多人都目睹了张家大办丧事,张屠户妻儿披麻戴孝,围着棺材失声号哭的情景。如今这张屠户却活生生的没有死,这简直令人感到是在做梦一样。
一时间,大堂内外挤满了人,人们带着各种心情,睁大眼睛看着这位新来的县太爷,如何将这起离奇的案件审个水落石出。
张屠户奸杀人妻一案早已成铁案,且已由刑部核准了斩刑,只等秋后问斩,因此这些杨宇逍都不会再审。杨宇逍要审的是,这么个即将被处斩的死囚,是怎样从死牢中逃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在府城里逍遥法外的。这死牢的看守非常严密,一个身戴刑具的囚犯要想从里面逃出来,单靠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大胆逃犯,你是如何从死牢中逃出来的,快快从实招来!”杨宇逍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张屠户自知此次被擒,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若是从实招供,那会死得更快,因此在从府城被押回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对付杨宇逍的办法。他只盼这位新县令也是个糊涂官或贪官,那样的话,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他把心一横,跪在地上大声叫道:“老爷明察,小的冤枉!”
大堂内外顿时一片哗然,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喊冤。
杨宇逍一声冷笑,说;“好个大胆的狂徒,你也敢喊冤!那好,本官倒要听听,你到底有什么冤枉?”
张屠户眼珠子来回转了转,说:“小人并非逃犯,而是死而复生,只因自感罪孽深重,无脸再以本来面目活在世上,这才躲到府城里,改头换面苟活于世。”
张屠户此言一出,大堂内外又是一片哗然,无数双眼睛一齐盯着他,就像盯着一个从阴曹地府里逃出来的恶鬼一样。
“小人在狱中上吊自尽是真,狱吏和狱卒都可作证。小人气绝身亡后,灵魂飘浮在空中,亲眼看见自己的尸身被装入棺材,几日后又被人抬到山中埋葬。这时候,空中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小人的灵魂被风吹到地上,一头撞进了棺材里,就这样,小人又活过来了。”张屠户说。
在场的人没有不吃惊的,有不少人议论纷纷,都说这张屠户命不该绝。
杨宇逍本身就是个死而复生的人,听张屠户这么一说,还真有些相信起来。果真那样的话,这张屠户就真的是命不该绝了。他为自己犯下的罪死过一次了,死而复生,那就是天意,就相当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依照惯例,官府也不会再追究他,只要他今后好好做人,便能够安享天年。
此时,张屠户在大堂里突然泪如雨下,失声痛哭起来。哭了一阵之后,他一边磕头一边说:“大人,小人自知罪孽深重,实在不敢求大人饶小人一条狗命,只求临死前再见我那李兄弟李屠户一面,就让李兄弟在这大堂上,把小人这颗狗头砍下来吧。”
案子审到这一步,杨宇逍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再说张屠户要见李屠户,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传李屠户上堂,与张屠户见面。
其实李屠户就在大堂内的人群之中,杨宇逍话音刚落,他便走了出来。
“小人李屠户拜见大人。”李屠户来到张屠户身边跪下说。
“李屠户不必多礼,请站起来说话。”杨宇逍说。
“谢大人!”李屠户站了起来。
这时,张屠户一把抱住李屠户的一条腿,悔恨交加地哭着说:“李兄弟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我色胆包天,害死了你家娘子,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到了阴曹地府,我再向你家娘子请罪,就算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我也决无怨言。”
李屠户感到一阵恶心,用力将张屠户推开,对杨宇逍拱手道:“大人,凡奸杀人妻者,按律当斩。他若当真死而复生,那便是天意,小人也不敢逆天而行非要他死。他若使诈逃避王法,那便是罪该万死,小人就是告到皇上那里,也要他为我家娘子抵命。小人只求大人不要相信其一面之词,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让我那冤死的娘子,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杨宇逍点了点头,说:“本官心中有数,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李屠户便又退回到人群之中。
这时候,张屠户又跪扑在地上大哭起来。以此同时,有一个人骑着马从县衙后院出来,然后飞快地向张屠户家跑去。
这人就是县衙里的狱吏。这狱吏来到张屠户家,此时,张屠户一家老小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见狱吏来了,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一下子便都围了上来。
“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张屠户老婆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
狱吏将张屠户老婆扶起来,将张屠户在大堂上说的话告诉他们,然后如此这般地交待一番,便又骑上马返回县衙。狱吏刚走,张屠户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婿就扛着锄头铁锹,急急忙忙地上了山。
狱吏回到公堂上,挤在人群中继续看杨宇逍审案。此时,张屠户还跪扑在地上,一边大骂自己猪狗不如,一边又是鼻涕又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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