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张苍白的脸显出一种别样的艳丽来。
“坠子找到了吗?”
“没有。”琢言短促的应了一声,从楠木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菀儿,“那尸体上我已经细细搜过,没有。不过,我在碧宛园遇到另外一个人。”
“谁?”眼睛一闪,放下书中的杯盏,低声。
“端木椴。”琢言皱起眉,显然不愿意和那个人有什么冲突。
“椴哥哥啊…”菀儿低低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
精致的马车在一家不起眼的玉器铺前停了下来,晓妍扶着绮岫的手下了马车。
眼前的这家铺子虽然不大,但布置的干净整洁,再加上掌柜似乎在玉器鉴别上颇具眼光,所以在江都也算是小有名气。最关键的是,这家铺子不是端木家名下的产业。
现在是中午,店里的人不多,年轻的伙计正倚着门框打盹,掌柜坐在里柜,算盘珠打的噼啪直响。时不时抬手摸着两撇山羊胡子,满脸笑容。
抬起头,看见门口有人影,吆喝了一声伙计便又继续低头算他的帐本。
那伙计刚做梦呢,被掌柜一声惊醒,揉了揉松惺的眼睛不情不愿的去招呼客人。可不一会便蹭蹭蹭跑进里柜,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凑到掌柜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掌柜先是一愣,随即抬眼望去。从里柜望去,隐约看到两个女子的身形。到这玉器铺来的大多是男人,女客倒见得不多,再加上这样阔绰的出手…掌柜低头思索片刻,起身迎了出去。
晓妍坐在红木椅上,刚接过伙计捧上来的茶,便看见掌柜走了出来。
“是这位姑娘要找我吧?在下是这祥林玉器铺的掌柜,姓林。”林掌柜一抱拳,说话也是爽快,“姑娘要给我看的东西是什么?”
微笑着欠了欠身,晓妍使了个眼色,绮岫立刻将怀里一直抱着的填漆小匣递了过去。
林掌柜也不客气,一手接了过来将小匣打开。碧色的坠子静静的躺在银红色的锦缎上,宛转着流光。
眼里精光一闪而过,林掌柜将匣子合上,压低声音:“姑娘随我到内堂说话。”
相比于外堂的干净整洁,内堂则精致华丽许多。雕刻着喜鹊登梅的红木椅,缠枝莲纹的红木案几,案几上摆着骨瓷的茶具。椅子上铺着猩红色的大褥子,旁边是两个花架,花架上摆着盆景花木。
往孔雀石博山香炉里添了一把黎燃香,林掌柜坐到晓妍对面,将坠子拿出来放在手里细细翻看,眼里露出惊叹之色。
“这是上好的于滇冷暖玉,色泽纯粹,做工精致,在江都并不多见。而且…”手指按住坠子顶端的那颗碧色珠子,稍微用力,碧色的坠子竟然从中间裂开。顶端以那颗珠子为中心连在一起,如半开半掩的花萼。
“这是…”些微错愕的表情浮现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晓妍将那坠子接了过来,在手中细看。
“林掌柜可知道这样的坠子的是哪家玉器坊生产的?”
“这样精致的工艺江都怕是没有…”林掌柜摸着两撇山羊胡子,摇头皱眉,“要不姑娘这样,今天我们东家正好来店里查账,如果姑娘信得过在下,让我拿这坠子去后院帮姑娘问问,如果姑娘…”
“林掌柜尽管拿去。”晓妍微笑着打断了掌柜的话,抬手将坠子递了过去,“如果我信不过你,又怎么会来这祥林玉器铺的。”
眸子里有光闪过,林掌柜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将坠子放进填漆小匣中,欠了欠身转身进了后院。
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林掌柜才从后院出来,将小匣交到晓妍手中:“我们东家说这样的坠子普天之下,只有京师有能工巧匠作出这样巧夺天工的玉器来。至于是哪家玉器坊…”
“姑娘若真要查这坠子的来历,不妨去京都的盛业坊看看,说不定那里有姑娘想找的东西。”淡淡的声音从天青色的软帘后传来,一袭明紫色长衫的男子掀开软帘走出来。
那男子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明紫色压金刻丝长衫,领口和袖口用纭裥绣的针法绣着流云纹。头发用发带整齐的束在头顶,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越发衬的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尤其是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宛如出鞘的利剑,孤傲凌厉。
嘴角挑着一丝如有若无的凉薄笑意,那男子半笑着坐到晓妍对面,直视晓妍的眼睛,将案几上的杯盏拿了起来。
那样带着危险气息的眸子让晓妍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坠子,侧过脸,避开那样凌厉的目光,晓妍淡淡的站起身:“多谢公子好意,我看不用了。”
转身朝林掌柜低了低头:“今天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公子…”有些尴尬的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林掌柜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是端木府的人?”紫衫男人似笑非笑的望着杯盏,浅呷了一口。
“她叫端木晓妍,是前几个月刚回的端木府。听说小时候在上元灯节的时候走丢了,一直流落民间。这次老爷子无意中找到她,便将她带了回来。”林掌柜低着头,态度神情极为恭谨。
“端木府的人不在端木府名下的玉器铺查东西,这倒奇了。”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杯盏边缘的花纹,嘴角的笑意愈发凉薄。望了一眼离去的身影,剑眉扬起,“既然端木府的大小姐开口了,那便替她查下去,我还等着看一出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