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不说话了。苏珊接着又问:“若有了孩儿,这孩儿可有父族?这孩儿若是男孩,以后又何以成家立业?若是女孩儿,又怎么寻户好人家?”
这一连几句问下来,七儿的脸渐渐白了,诺诺道:“这外室,这外室确是不能做的。”
“再来说这妾,一进门,就要按了手印,把自己交给当家主母,就算是老爷心疼怜爱,可这主母会不会心疼怜爱一个妾?”
“自是不会,不过总是老爷纳进府来,主母也不敢如何过份。”七儿想了想回道。
“若是主母还未有子嗣,避子汤是不是要喝?”苏珊追问道。
七儿抿了抿嘴,半晌没有出声。欢场女子对这避子汤很是熟悉,若女子常年服用,极伤身子,易造成不孕。
“先不说这妾,做一个妾的奴婢,做一个奴婢的奴婢,你可甘心?若不做,何以生计”苏珊一声比一声清冷的问道.
七儿摸了摸头上沁出的汗,想到家里的弱母幼弟,口不能言。
苏珊看逼得狠了,便转了个话题问道“你说这银子是在自个手里方便,还是在别人手里方便?”
“自个儿。”七儿不解地答了一句。
“在咱们这院子里,拿出个万八千两的也不是难事,既在自己手好,那寻个清寒些的人家嫁了,可能看着家里人吃糠嗯菜,光自己一人吃鱼吃肉?”苏珊问道。
“自是不能。”七儿心下思量颇多,口中却是一问才一答。
“若拿出银子来,多少是个够?人心多少才能满足?那张举子还记得吧,这世间有多少男子比张举子做的好,又能让咱们遇到?”苏珊问道后来,自心也渐渐凉了起来。
“…………”七儿怔怔。
苏珊看火候到了,语气转软,“若咱们自己用这银子,就算一辈子不再劳作,远些的地方,置个庄子,雇些佃农,买些仆婢,关起门来,日子是不是过得?”苏珊心知一步难登天的道理,没敢说出自己更为宏伟的理想,也没敢说出自己经商的意向,商户上不得台面啊。
七儿听得这话,仿佛已经看到了庄子、佃农、田地,前中光芒渐盛,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语声激动“多谢姑娘提点,七儿明白了。”
真不知道是这丫头太好忽悠,还是自己的洗脑功夫高深,苏珊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还没用到,想了想还是又换了一副严肃的口气说道:“这些打算,听来再好不过,要知道,世事多变,往往是晚上千知路,天明无一条。这条路看似平坦,可艰辛不少。”
说罢看向七儿,等着这丫头表态。
“奴婢不怕,在这怡春院里难道不辛苦吗,奴婢捱得了打,干得了活,跑得了腿,日后但由姑娘差遣。”七儿的壮志雄心和满腔热血,就连苏珊也感觉到了。
这一个晚上是属于两个人的发誓师大会,在夜里,主仆二人的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