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只怕断后失败。前胸要害全暴露出来,一尖刀过来,收身不及――只“嘶”的一声划破风衣,又是一道血口子,殷红的鲜血浸出了我的风衣,我明知事情不妙,中间那个已经消失于茫茫夜色。中招后我无力再追,只能祈祷老天爷千万不要让他追上才好啊!泥菩萨过江――我一手捂着胸口,此人见我已伤,挥刀再上……我四下略一观察,发觉此乃一条窄巷,我跃起猛蹬墙,借着反冲力,腾空转体勾勒出一条黑色弧线,一脚打在其腮上,又踢晕了一个。
本想还剩一个应该已经好解决,看着他拿刀都瑟瑟发抖,正准备做最后徒劳的抗争。突然耳边生风,只听“嗖”的一声,一飞石击来,正对我脑袋,力道刚劲无比――
我运气于掌间,顺导其力向用陷空力接下,顿时手留淤青,睁目吼问:“谁?”鬼魅掠影,再度闪过……真倒蹊跷,难道还有帮手?正想间,一不留神,又是一匕首捅了过来――由于分心轻敌,加上中招后身手灵活度大减,一肋插刀!顿觉肝胆具碎,痛彻心扉――
“啊哦!”一声凄厉长啸,我疼得快瞪爆了眼珠,上下两排牙齿咬合得发木,充血双眼满是仇恨,死死盯住他,逼迫的气势使他一慌:“噗”地拔出匕首,退开几步。我鲜血喷涌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一阵扎心刮骨痛正蔓延扩大,呼吸都困难,不敢轻举妄动,肌肉每收缩一下,痛楚就加剧一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胸腔涌出,再顺着指缝快速渗透,一滴滴染红披风,掩止不住。为了减轻剧痛,我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屈膝跪倒,一手按地支撑身体,导气运功护体,依然难以阻止脸色惨白的趋势……这样下去即便那位不过来杀我,我也是回失血过多身亡的……
刚才吓怕的那位,徘徊一阵后又趋步过来……
他擎举匕首,想刀起刀落,给我个痛快。却又似乎于心不忍,犹豫未决,像在破珍珑棋局一般,举棋不定。若他一刀真的刺下来,我绝无活命机会。
看他的样子,神色惊恐慌张,也非存心想取我性命,似良心未泯。试想,若真要杀我,刚才捅那一刀后再转绞一下,我必死无疑,还有气在此运功调息?至于规劝其迷途知返悬崖勒马的话,我已无力再言,也怕适得其反,也只能靠天……
如此,我只能看他双脚慌乱地动着,似等待时机。想直插下来几次都又收了回去!许久,我都没有等到那致命的一刀,我猜想他应该是从来没杀过人,所以显得紧张吧。既不能指望他就此收手,更不能坐以待毙。
一阵碎乱的脚步后,他镇定了下来,再度握紧匕首准备豁出去――
我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也恢复了一点儿气力。扑倒滚地,以臀背为轴心,拼尽全力转旋一圈,脚背里曲勾其踝,猛收一提人仰翻。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使他重心严重失调,一滑身体后倾直倒,匕首空抛,闷声磕到了后脑勺。前半身贴墙,徐徐顺壁滑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就此不醒人世。
我忍着剧痛艰难地站起身来,看样子这两位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尤其是那位不得已被我暗算的,可能有脑震荡之类的危险。
我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稳,只粗略包扎手和腰上的伤,以免自己流血过多休克而亡。我担心萌歆,但吉人自有天相,凭她的聪明才智,果断勇敢,必定会化险为夷,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我看脑震荡那位真是伤得不轻,但他毕竟还年轻,实在不该如此死于非命。况且他尚不是十恶不赦,算是对我手下留情,现在我又焉能见死不救?我不知道杀人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救人不需要!
把他狂沉的身体背起来真是费力。若在平时背个人也得累个半死,何况现在我是一步一滴血,每走一步疼痛就加剧一点……我使尽浑身解数,走一步,再走一步,吃力坚忍得青筋暴突,咬的牙龈出血,满嘴一股甜腥味。但我相信医院肯定不远,也不管多远……
我越来越感到体力不足,意识朦胧,巨汗不断渗出,双重剧痛,流血不止,越走眼睛看出去越迷糊,直到只能看见蓝晶微弱的幽光指引……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脚没力,不着底,晃晃悠悠,像踏棉花上走,随时都可能一脚踩空。意志力要求我,一定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蒙胧之中,我好像听见警笛响起,彩光忽闪漂移,像朝着向这边过来……
我眼前一黑。实在是支持不住了,任由身体随风倒下。如释重负……
羁旅仁心频遭磨难
落魄者不改侠肝胆
何须无奈得失怅然
怎堪敌他祸福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