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处死,既然虫洞里大难不死,那便明日处以火刑!”她仍是淡淡,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依旧端着慈祥。
一听到火刑,景澈便急了,顾不上该有的礼节,站起身來大声反驳道:“亏你还是祭司呢?怎么能不问明情况就草菅人命呢?我是给人送魂來的,你怎么能莫名其妙就处死我,你们苗疆人脑子长在哪……”
“啪”的一声,彪汉的一个耳光狠狠捰了过來,瞬间只觉得耳边都是嗡嗡作响声,景澈來不及反应,失去了重心整个身体都倾斜地倒了下去,头撞到了大殿银色的石砖上,磕出血丝來,半张脸都麻了倒也不觉得痛,她宁可自己此刻晕倒算了。
可是她沒有,她清楚意识到被人拖着出大殿,从未觉得自己有过这般狼狈,殿上那个她觉得有几分慈祥并且讲理的祭司无动于衷。
脸贴着冰冷的地,血液稠稠地糊在眼角,跟眼泪揉在一起,倒是真的血泪交加。
她突然想起师父來。
师父在,一定是只手遮天的保护她,一定不会让她受这么多委屈。
可是师父终究是远在天边,也许他此刻在责怪她的不告而别和任性,也许他只是在喝着酒,在寂寞的云覃峰上继续缅怀他破碎的旧爱瓷像。
翌日。
直到景澈被五花大绑捆到高高的十字木架上,下面堆满密密麻麻的柴火,事情仍是沒有任何转机。
她第一次一个站在这个高的地方,以一个俯视众生的角度看着下面层层叠的人群,可惜这不是顶礼膜拜,而是众人围观一个少女的受死。
她放眼向远处望去,想试着看到更远,更远,可惜最远仍是一片凄凄沙漠,几个绝尘來去的黑点,不知为谁在奔波,迦凰山终究是隔了千山隔了万水,望眼欲穿也盼不到她的师父。
景澈最后敛起目光,无望地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六合神玺还是无动于衷,跟那日殿上的祭司如出一辙,她期盼着她会跟她讲理,事实上她长着一副有理的脸,根本无需操说理的心。
她心知求生无望,叹了一口气,可是她还是不想死。
“点火,!”
一声喝下,十几支火把齐齐扔到柴堆上。
景澈突然觉得,这像是一声高昂的“礼成”,接着是欢天喜地的冲天响炮,红白旖旎一地,和着别人家的悲喜,终究是与她无关了。
热浪袭來,裙角燃烧声噼里啪啦!阖上眼睛,漆黑一片,却满脑挥之不去都是师父的模样。
师父在喝酒,师父在舞剑,师父在翻书卷,师父在嘲笑她的打扮,师父在为她绾发……她历数两年的喜怒哀乐,竟然无一不有关百里风间。
原來她最舍不得的,是自己曾经最不想要的师父。
倏忽,不知是何处风起,凌厉而霸道,熊熊燃烧的火焰被风声伏倒,竟然熄灭了下去,底下人声鼎沸。
景澈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然后徐徐的,一滴,两滴眼泪落在烧焦的炭木上,被炙热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