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剑指她时也是这个神情,如今他又是在气什么?
她不晓得,也不想猜,她朝他最后叩首,额角已经磕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触地时都晕开一块暗红,风沿着她的发丝黏在侧脸,她站起身时腿下虚浮,险些瘫软。
二十來级的台阶,她一步三叩拜,走了足有两柱香时间长。
百里风间在那一刻已经伸手,而也修先他一步扶住了她。
她苍白干涸的嘴唇在风中无法抑制地哆哆嗦嗦,她看起來虚弱极了,沒有支撑的话也许就这么直直地在他面前倒下,而她漆黑瞳仁里的神情又是坚韧而骄傲的。
他以为还是曾经,他在她所有危难的时候从天而降,她躲在他怀里哭或是闹,甚至不依不挠地非要抱着他,一声声软软糯糯的“师父”、“师父”,像是缠绕在心头的红线。
如今景澈手心里死死攥着一截衣角,用最后一分力让自己在他面前脊背笔挺地站立着,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同行一路终要别,今日恩断,从此你是迦凰剑圣,我是帝都红衣,哪怕老死此处,也两不相干!”
她的目光终于解脱地离开他的脸庞,越过他的肩膀,她看到那尊神像,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是悲悯,又仿佛同他置身事外的目光如出一辙。
如果说前一刻的百里风间还有那么一丝的不舍,那么此刻她眼神里的如释重负,是最后的刽子手。
“既然要还!”百里风间澄明的声音之后,是剑陡然出鞘,寒气凛凛,雪白的刀刃反射出他他鲜少正经严肃的脸庞,唇角逼出的言语字字冷冽:“就还清楚点!”
他出剑极快,甚至谁都來不及阻止,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景澈在剑气中已经闭紧了眸子。
意料之中的血腥并沒有到來,许久睁开眼,眸角逼出的泪星氤氲中,她看到地上是一摊散落的长发。
曾替你绾发的时候,也不会料到日后有一天会割发断义。
那么索性…都还干净吧!
“走时留给我的东西,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他的声音听起來无懈可击,尾音终是一沉,带了几分无奈。
他从脖颈上扯下一块珀色石头掷给她,而景澈沒有接,任由琥珀石落地砸了粉碎。
百里风间垂目看了一眼,笑意微有泫然:“之前碎过一次,里面的血正好解了你的沉血诀,,如果那时候就猜到端倪,也不会再多生出这些事!”
他越过景澈往台阶下走,踩着她來时的血迹而过。
景澈置若罔闻地蹲下身,手里捏了一把琥珀石的碎片,这里曾经装着她的心头血,她过往的诀别与留恋。
她的眼泪在背离他的时候开闸了似的坠下,而脸上的神情如初,淡漠,甚至还有讥讽。
正这时,突兀一阵风凭地卷起,空气中似乎隐约出现一个男子的形状,他的身体先从断层中迈出來,面目仍旧隐隐约约看不清晰。
他蹲下身,握住景澈满是血的手,声音优雅邪魅:“我在你的过去里,看到了我的将來!”
景澈恍惚眨了眨眼,风一过什么都消失了,好像只是她的错觉,她回头看,百里风间的身影在离开,而也修神情照旧,清冷如山。
她再眨眼,四周突然漫天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