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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幻火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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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想到那一日在雪柏郡里,那个被毡帘密密遮住的帐子里,她紧紧抱着他,她的唇离他只有咫尺之遥,却在这最后的毫厘之间退缩了。

    如果当初再勇敢一点,索性逾矩逾到底,索性说出口,那么如今的局面会不会有所不同?可是如果时光回去,她也不会那么做。她的爱不是轻浮,不是冲动,更不是自轻自贱。她虽然横冲直撞,却有着比谁都敏感的心。

    而若时光回去,她也不会再傻乎乎地自以为爱可以感天撼地,自以为只要证明给他看她的爱不是随便的感动,就可以得到他的正视。她的爱不容于世道,注定是他的累赘和负担。

    所以她越是证明,他越是急于摆脱。

    景澈咬着唇苦笑,干涩的泪还未坠出瞳仁便被火焰灼干。目光涣散地注视着入口结界,突然好似一个人影闪过,结界一晃,好似有什么东西坠入火海。

    只有一瞬间,看得极不清晰像是错觉。随后整片火海猛然凶狠起來。

    这不是幻火!这是什么!

    火焰骤然蹿得老高,在半空中拢成一条骇人火龙。景澈下意识想逃开,用力挣扎一下,整个石台的铁链都啷当碰撞作响,却挪不开半分。

    “啊,,”一声痛呼响彻幻火焚场。之间火龙贯穿胸膛而过。景澈的神情被灼得狰狞,身子虚弱地伏在石台上一动不动。

    整个人如同硬生生被撕裂两半,又被拙劣的阵脚歪歪斜斜缝合起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四周火焰都开始聚成无数条火龙,密密麻麻地朝景澈袭去,正如铺天盖地的绝望要将她淹沒。

    以血肉之躯,承地狱之苦。

    也许是痛到极致,景澈突然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魂魄浮到半空中。这从她肉体总分离出去的魂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痛苦扭曲。

    火焰在炙烤着她的魂魄,她的肉体。

    苍白的手挣扎着往空中虚握,握紧的只有炙热火焰。

    缓缓垂下。

    一切声色都愈來愈远,景澈的涣散视线里看不见了火海,而是虫鸣鸟啼的云覃峰后山,他斜笑的面容愈來愈近,新长的胡茬青了一圈,美好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的声线低沉,含着朦胧的醉意,浇在脸上跟酥软的羽毛一般:“阿澈啊,这百年的佳酿,师父要醉了。”

    他醉了,可是她大梦初醒。

    还是他带笑的声音,语气一转,佳酿碎了一地,沸洋洋地像是要把过去都铸成一把匕首:“你怎么还敢活着?”

    “你要求死,还不容易。”

    “师父,原來是你要阿澈死在这里。”她阖上眼前,脸上苦笑凄凄。

    ***

    正在下山路上的百里风间突然停下脚步,陆慎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师兄,怎么了?”

    他摸出酒壶啜了一口,道:“不知为何,心头总是有些不安。”

    复又道:“沒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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