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彦韬轻轻一哂,“道长与令妹想必从小便相依为命、相互扶持,可惜这世上的骨肉至亲,可以是同伴,也可以是对手。”语毕,他的目光移向了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对手?”凌波喃喃重复道,她确乎听过钟鸣鼎食之家往往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复杂,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上官彦韬有些自嘲的笑了:“自小父亲待我极为严厉,少有温情,儿时的记忆除了读书习武几乎没有其他。比起难得一见的父亲,反倒是教我读书习字的舅舅更亲近些。起初我对此并无怨言,偶得一次赞赏,还能有数月的好心情。可自从阿幽出生,事情便不同了。”
凌波并不能全然体会那种感受,山中清修虽然辛苦,但师父师伯大都和颜悦色,纵使不苟言笑、执法如山,也并非全然不通人情,且身边还有妹妹与同门师兄弟一道,辛苦便能好上许多。“既如此,能有令弟作伴,不是很好吗?”
上官彦韬不禁摇头苦笑:“可父亲待他却全然是一副慈父模样。”永远笑脸相对,抱在身边的是他,捧在手心的是他,有什么珍奇玩物、美食珍馐,第一个想起的也是他,就连名字都只唤乳名。而自己却动辄得咎,几乎从未见过父亲的笑容。
思及此,上官彦韬不由叹息:“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诚不我欺也。因而我向来讨厌他,总要将父亲给他的东西抢过来,为此不知受过多少处罚。”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忽然多出一丝顽皮,正因如此,他自小就体认到真正的成功不仅要达到目的,还要能全身而退,这其中计谋手段至关重要,因此事实上比起抢,“坑蒙拐骗”的还要多些。
闻言,凌波不禁莞尔,实在很难想象眼前此人竟也曾有过顽劣的儿时模样。两人走至拴马柱前,上官彦韬解下缰绳,轻轻拍了拍马颈,顺了顺鬃毛,那神情就好像对待老朋友一般,凌波不禁觉得,似乎比起与人交往,与马还要亲密得多。
接过他递来的缰绳,凌波道了声谢,又问道:“那你们之间的转机是?”那语气云淡风轻的,让人觉得这些荒唐的过往不过是一个可以笑着谈起的旧事而已,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上官彦韬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因为那个傻小子从来学不会教训,总是自动凑上来呀!”
凌波不禁轻笑出声,感叹道:“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