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是福是祸走一遭便知道了。”文清深吸口气,跟随李三刀穿过仪门一侧的“角门”进入堂内,绕过戒石亭,穿过县衙大堂一侧的穿堂,来到了大堂院内。
这堂前的戒石亭子大有一番来历,本是前宋太宗赵匡义御书石碑,上书铭文:“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大字。碑上覆以亭,额曰戒石亭。颁赐“天下郡国”,州县一律遵行。所以从赵宋起县衙前的戒石亭就沿造至今。也算是华夏官场文化的一个缩影。
院内两侧各是一盈三间厢房。
“文相公,崔县丞就在里面。”李三刀指着最左的一间道:“县丞吩咐过,文相公来时自可推门去找他。我就送相公到这里了。”说完李三刀便告辞离去。
文清颔首一笑,方步走到李三刀所指的房门前,刚刚整了整衣衫,便听得房内传来一声热切的招呼:“是孝直之子么?快快有请。”房中那人所喊的‘孝直’正是文清父亲文远泊的表字。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圆领锦衣的头戴东坡巾的短须瘦脸中年文士,一脸笑意的快步走了出来。
“童生文清见过县丞大人。”文清自是知道来人正是崔孟言,县丞虽小可是实打实的八品文官,而文清现在还不是秀才,理应行跪拜之礼;当下心中一苦准备俯身下拜却被崔孟言一把拉起,道:“此处又非正堂这礼就免了。”然后上下打量着文清,故作欣然道:“你既然是孝直之子,也算是故人之后,走,我们房中叙话。”
免了跪礼文清自然心中一松,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对于跪拜此列陋习自然是‘深恶痛绝’。同时也感叹崔孟言此人在收买人心方面着实有些手段。
厢房内,崔孟言转身坐在了公案一侧的圈椅上,一双细长眉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文清,文清亦是不骄不躁双目微沉,站在公案一侧,脸上丝毫没有寻常童生见父母官时候的惊慌怯懦。
见文清如此沉稳有节,崔孟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轻捋寸须哈哈一笑,朗声道:“好一个宠辱不变沉稳大气。像,真像孝直。”
说完此话崔孟言浅叹一声:“当年我和你父亲本是同科,孝直一身文采更在我辈艳艳而出。可惜造化无常当年是我照顾不力让你父亲失了官司,孝直也因此抱憾而终,真是惭愧。”
文清听出此中话里有话,这崔县丞断然不会和自己缅怀先父,如今旧事重提十有八九是为了他口中的‘案子’。当即有了权衡拱手道:“崔大人,家父当年曾有遗言,说是此案由天怪不得旁人。”
“哦?”听得文清所讲,崔孟言立刻来了精神,豁然起身兴奋道:“孝直真的这么说?!”旋即发觉自己的失态,干咳一声道:“这么多年,老夫也是对孝直念念不忘,以至于失态了。”
“学生所述都是家父遗言岂敢悖逆。”
文清一脸恬淡应对道,心中却如同凉水泼入了沸油一般激烈的上下翻搅,县丞崔孟言的一举一动让他越发觉得老爹当年的‘案子’决然不会太过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