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虽是新修葺的,可距它当初建造也有好几十年了,据说庭院里铺天盖地的石榴树就是几十年前宅子刚落成时栽下的,如今恰是六月,正当花时,一踏入庭院就是满眼火红,看得人莫名地心惊肉跳。
她还记得华城江宅园中园里的梅林,那小小白白的花是开在清寒的早春里,枝条上虽密密匝匝,却能透过枝条的缝隙看见浅青的天色,虽能看见天色,可疏淡的花香却把天遮了,香得密不透风,她还是喜欢那样的风致,眼前的石榴花,这红也红得太嚣张了,不管人愿不愿意看,它都蛮横地非要你看见,不管是不是扎得人眼睛疼,它都要你看见它,闭起眼睛,都觉得眼前血汪汪的一片红影子,闻不见香气,只有六月里一股焦灼的热流。
若是新栽沒几年的小树,移走也就算了,可这里的石榴树是从老宅一起在这块地皮上扎下根的,血脉与宅子连在了一起,这时候再移走说不定就活不了了,否则,江清酌一定会将这个庭院重新栽满梅树的吧!
锦书在庭院里发了半刻的呆,就正要进正堂,就见那门里出來一名及笄少女來。
那少女一身鹅黄衣裙,额上贴着用蜻蜓翅膀剪出的花瓣,涂成了朱红色,发间一支金步摇,耳坠上一对金钩穿着指肚大的两粒珍珠,珠子溜圆,晶莹雪白,不是俗品,锦书认得她,是英国公张杨的孙女张亭儿,过去十几日里也曾见过她,只是她与韩青识相反,不大喜欢马球、蹴鞠、射猎这些折腾人的玩意儿,只有是吃吃喝喝吟诗作画,她才來的。
张亭儿出门來时,脸上明明是挂着恍惚的笑的,一见锦书,忽然正了色,将笑硬收了起來,锦书上前与她寒暄见礼,她不动声色地用眼光将锦书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扫了三遍,最后盯着锦书怀里的小坛子,客客气气地问是不是來换零花钱的。
“这个小坛子成色不错,看起來也有些年头了,明明是皇家所用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呢?云世子知不知道你來啊!”她虽沒讲明,那意思却明摆着在怀疑锦书偷了守云的东西來私卖。
锦书沒法站在人家正堂门口对这个不大熟的贵族少女讲明白这个坛子的來龙去脉,只能撒谎说:“是云世子对这家的主人好奇,让我先來探一探,才给了我这个坛子装装样子!”
张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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