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秀眉往下一耷,略感失望,她还以为关父能兴致勃勃地为此物起个“梨花春”之类优美含蓄的名字呢?如此看來,他还是不以此物为意啊!能做的她都已做了,绵薄之力已尽,至此也算对得起叶小姐了,足够报答她让自己进“酱油作坊”参观的那笔情意了吧!
关母一举袖子叫过一个侍女:“把银瓶放到厨房去吧!让厨子以后调制汤羹时酌量加一点儿也就是了!”
锦书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据叶悠霜称乃其亲自督造的银瓶被捧出了厅堂,她爱莫能助。
云在青天水在瓶,一样是水珠汇起來的,云就高高在上,自在飘游,俯瞰众生,水却只能被囚进瓶里,被拿來供人饮用、养花或者平白地泼掉,谁让叶小姐酿的不是酒呢?是酒瓶,就能登堂入室,摆在客堂上,书房里,当作一件可供观赏的展品,给主人的豪爽或儒雅增光,被摩挲得闪闪发亮,可她奉上的偏是酱油瓶,上不得台面,不入大雅之堂,只能被搁在阴暗窄小的厨房里,每日受着烟熏火燎,油烟蒸腾,不出几日就会挂满黄黑色的油污,再过几月,银子发黑,再也辨认不出本來面目了。
“那个瓶子……也还精美……”锦书低下头,眼神与满堂烛火一起跳了几跳,她用自己都觉察不出的小动作摇头,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叹气,原來满捧真心被辜负了,是这样残忍的事,连她这个闲人看在眼里都觉得落寞,那么等自己辜负关蒙的时候,他会不会也很难过,好几年了,她都装着木知木觉,可是总有一天她必须开口拒绝的。
她禁不住偷眼去看关蒙,正看见了他担心的眼睛。
关蒙还以为她是舍不得那个瓶子,当即让人找个陶瓶盛酱油,将那个银瓶洗净了送回來。
他们都把酱油当作酒一样,酿成后就不会变坏,以为随便什么瓶子,只要洗干净了便能拿來盛放,即使掺了一半的水也无妨,可那到底不是酒,银子能消除毒秽,酱油装在银瓶里才不会变坏,一旦倒出了这个瓶子就失去了保护,再加上厨娘们手里做活不细致,随手拿了个不知装过什么的陶瓶,只用生井水涮了涮,也不晾干就把酱油倒了进去。
沒几日,锦书再去看时,陶瓶里的酱油表面就生出了一层白绒,她喊厨娘來看,厨娘一见,就皱着眉,在泔水桶里倒空了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