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抽泣,明如虹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襟,全身发抖的样子像只受冷的小鸟。
沈飞霜独身坐在冰冷的地上,看明子夕一心只看着怀中的爱女,就当没她这个人般目光不动。
看着温柔玉立的父亲抱着娇柔哭泣的女儿,那画面占据了沈飞霜整个的视线。她仿佛看不见天地了,也感觉不到寒冷了,心中有一股酸涩得像是要把心脏腐蚀干净的悲凉。
这悲凉并不全为自己,为她那终究只是幻想的情愫,也是为了那个撒娇耍横,却到底不过是全心依恋着父亲的明如虹。
悲凉之下,一股纠缠的不祥又升腾上来,沈飞霜透过灰暗霜雾看着明子夕,呼吸一直发紧直到抽痛。
“傻丫头。”明子夕声音微微拉长,似是隐忍的叹息。
明如虹累了,方才的癫狂让她感到骨骼抽空般得疲累。她放心地将全身重量都放在父亲怀中,闭上眼睛喃喃道:“爹心里只有虹儿一个人,只有虹儿一个……”
看着疲极睡去的女儿,明子夕低头在她额心轻轻一吻,像是无声祝婴孩好梦一般。他侧过身,淡淡看着坐在地上的沈飞霜:“飞霜,起来吧!地上冷。”
沈飞霜低着头,咽喉中发出沙哑夜莺般悲戚的呼吸声,突然翻身单膝跪地,死死地抠抓着自己的手心:“师尊……”
“我不怪你。”明子夕音如波水,慈祥地冲沈飞霜点点头:“年轻孩子难免冲突,你不要在意,起来吧。”
“不是……”沈飞霜的嗓子几乎全破了,凭着心里翻滚的悲涛发出着沙哑的声音:“请师尊……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了……”
明子夕听不清少女那破碎的低语,近前一步微微前倾身子:“飞霜,你在说什么?”
“请师尊……”沈飞霜捂住颤抖的嘴唇,用尽全力不让剧痛的眼眶中再度流下泪水。
如果你那么温柔地对我,我却始终不能真正触摸你、拥有你,何必空空地给我这只能眺望的美丽?
这比根本就没拥有过,更加残忍。
“飞霜,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顿了顿,明子夕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沈飞霜微微抬头,直觉寒风如刺,全都扎向了她。
“其实就在那夜,我在紫檀盒子上就发现了真气的痕迹。”明子夕微微一笑,却有一丝疲惫:“她是我的女儿,就算再小心掩饰,我也能看穿她留下的痕迹。”
沈飞霜缓缓抬头,却不敢去看明子夕微带苍白的面容:“……而大小姐也算准凭师尊的修为,一定感应到汤中有毒不肯喝下,既不伤你,又给我扣上了罪名。”
明子夕点点头,心疼地皱眉看着怀中的孩子:“做这种傻事,这孩子啊……”
“师尊,您……”沈飞霜试探着问道:“不怪大小姐么?”
“父亲与女儿之间,血脉相连,谈什么怪不怪呢?”明子夕转过身,清冷背影如同分割真与幻的界限,刺痛了沈飞霜的眼睛。
少女愣住了,柔顺的黑发吹成乱丝,模糊了她的视线。就在那一刻,单膝跪地的沈飞霜看着十几步之外的明子夕背影,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仿佛咫尺天涯般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