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寂静地燃烧烈火的诡异炼炉。
那炼炉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少女全身的水红打成黑暗。
从进来这个秘密洞天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地缠绕在沈飞霜心头的激动期待,此时越发被压抑的不安滚滚代替了。
她皱起眉心,“师尊,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不能再等了。”明子夕倾过身子,一下子贴近了沈飞霜,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纠缠。沈飞霜可以看到他眼底迷离的雾气,像是笼罩着幽深森林的寒雾,正在缓缓流散亮出那最神秘的原貌。
不能再等了!又是这句话,沈飞霜心中一炸,呼吸骤然变得冰凉。
“「死神世纪」的降临在我的掌握之内,但是「死神之书」的提前现世,却是个令人厌恶的节外生枝。”明子夕遗憾地摇了摇头,此时他已经不知不觉逼着沈飞霜后退,正退到了那炼炉的正下方。
“等等!”沈飞霜后弯着身子,惯常在身体周围旋绕流动的真气,此时却一丝也感应不到。
等她反应过来是明子夕压制住了她的气劲时,眼前已经全是那双星子般幽黑的眼眸带来的沉沦幻影了。
“飞霜,你不是说过,在你心中没人比师尊更重要么?”明子夕双臂一伸,将少女拥入了那寒冷彻骨的怀抱内,“你还说,为了我,你什么都可以做。”
“我……”沈飞霜睁大了眼睛,她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不断发炸的头皮却让她原本柔情满溢的心,瞬间就僵硬得几乎无法跳动了。
长久以来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冥感,以及那好像有最不得了的大事将要发生的预感,在这一刻呼啸着充斥了沈飞霜的脑海!
沈飞霜陷在明子夕的怀中,他的身体那么冷,根本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她的眼神迅速飘摇起来,理智的光在一寸寸地破碎。
恍惚间,她仿佛被一具雪白的枯骨拥抱着,上不得天下不得地,周围全是那张狂而诡异的巨大岩画。
就在此时,沈飞霜听着明子夕诱惑的低语,感应到那个男子身上温润如玉的气息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最让人战栗的寒意,所有的碎片突然在她脑中疯狂地连接了起来。
他救了她,收她为徒、待她如女,让她从一个卑微的乞丐变成了资质奇绝的修仙者;
他疼爱她,赐她魔剑、教她绝学,让她怀抱着毫无杂质的少女情怀,仰望太阳般珍爱着她;
可是就是在她出现以后,他才开始冷落自家爱女,拒绝世界地独身呆在那神秘的藏书室内;
就是在她开始莫名地心痛和吐血之后,那把与她形影不离的魔剑,如吸了鲜血般不断变得色彩浓厚、妖艳无比,威能也更加恐怖;
就是在她对他露出最纯洁的爱慕之后,他决定抛开天地祸劫将至、爱女命在旦夕的不良时机,在「死神之书」现世的致命时刻,无论如何都要收她为女。
“我不能再等了。”明子夕的声音回荡成片片魔音,如同千万只重锤齐齐落下,砸在了沈飞霜的心上。
串起了那些恐怖的碎片,某个阴暗的真相在沈飞霜脑中不断放大,伸开着残酷的鳞爪,现出那颠覆一切的全形。
“师尊,您……您……”沈飞霜感觉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变数,颤抖着嘴唇却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
“你会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明子夕轻轻一勾唇角,银发如瀑千万缕落下,将他的眉眼遮成了永远无法看穿的阴影。
下一刻,他的衣袂突然如惊涛骇浪般狂卷而起,真气勃发引动整个天台剧烈轰鸣,仿佛要穿破这片开始支离破碎的乾坤一般。
沈飞霜只觉天灵剧烈一痛,真气半分都无法运转,整个人眨眼间就倒拔而起,一身水红长衣翻滚如同血海飞浪。
她眼前弥漫起狂吼的黑风,周围尽是尖啸的鬼泣和狂暴的震颤。血脉瞬间缩紧扭曲,马上就要爆开般引发无法忍耐的剧痛。
“师尊——?!”沈飞霜在这撕裂的剧痛中,吐出的声音却被换成了耀眼的血虹。
明子夕的身形在她眼前迅速模糊,但她还是能看见他唇角的笑意,和高高举起仿佛能粉碎一切生灵的修长手指。
他,将她推进了那巨大的炼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