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俩又笑闹了一番,老夫人也累了,便将陶然放到炕上,唤翠娥沏茶来。翠娥看似早就知晓老夫人要给三老爷纳妾的事儿,再想到自家妹子纤云在三房那种处境,面色不免有些伤感。
老夫人本就是个人精,见状便低声问翠娥:“你又去瞧你妹子去了?”
随后也不待翠娥答话,便想起陶姐儿还在身边,忙叫陶然先回东厢房:“到了饭点儿再叫你杨妈妈送你过来。”
三月底已经是暖春了,陶然身上只穿了薄薄的夹袄,行动起来倒比冬天时利落不少,很麻利的就下了炕屈了屈膝,便往门外去了,老夫人这才重新提起那个话头儿:“就因为你是个好的,我才高看你妹子一眼,想等着你三老爷离京前给她开了脸,叫她风风光光的跟着一起去。”
“可如今你三老爷外放的事儿推后了,咱们家又没有家生丫鬟直接抬姨娘的先例,你若实在担忧你妹子的处境,要不要我给她换个差事?”
老夫人话是这么说,实则还是挺为难。纤云既然到了老三的书房里服侍,那就是老三的人了,她突然开口跟儿子将人要出来,且不论这个口好不好开,就算是纤云真能离开三房,也没法子在这后宅里自处了。
若是给她指个外院的小子嫁了呢,那丫头年纪又不够大,明眼人都不用打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岂不是坏了老三的名声了?
“老夫人的关照我替妹子领了,谢谢老夫人。”翠娥强忍酸楚:“可我怎么能为了妹子叫您难做呢。”
“她能在三老爷的书房里服侍是她天大的福气,哪怕再苦再累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那跟恃宠而骄又有何区别呢。”
翠娥将话说到这里,明知不可为,却已经是哽咽难忍;又情知自己犯了大忌讳,不该在老夫人跟前哭哭咧咧,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老夫人一边唤着翠娟过来扶人起来,一边却是狐疑万分――翠娥最是个懂规矩的丫头了,今儿怎么却像变了个人一样?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别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