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视野之内只剩下那双无比深邃、散发着无穷无尽撕扯力眼神的眸子,他无法抗拒地被吸引牵扯、转眼间便沦陷在那漩涡似的‘黑洞’之中。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而且都是精神层面的活动,表面并沒有什么惊天动地般的情况发生,因而,在帐中的织田家众将看來,整个过程不过是这个浅井信使有些胆怯,与信长目光对视一眼,便脸色苍白,浑身一阵颤抖,头微微抬起又猛地落下,埋得很低,声音小得实在不像是从一名武士口中说出來的:“正是!”
“大胆狂徒,觐见弹正忠殿下,竟敢不行拜伏大礼参上,简直是放肆之极!”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野木沒想到自己背后冷汗浸湿、浑身发软虚弱不堪才勉强从信长的眼神压迫中恢复过來,却无意之间又得罪了脾气火爆的柴田,在柴田面前,有一个禁忌绝对不能触犯,那就是对信长无礼,不论任何人,只要越雷池一步,必然招致柴田的滔天怒火。
唰,一道白光应声出鞘,划破空间,停留在小野木的颈间不足半寸的地方,赫然是一截雪亮如月华般的锋锐刀刃,柴田持刀而立,怒目而视。
“啊!”如若是在平常,拔刀近战,小野木身为浅井第一旗本武士,无论刀法还是敏捷也许并不输于柴田,但刚刚才经受了一番精神摧残的小野木,神思混乱、脑子里一片空白恍惚的小野木,哪里反应得过來,待到刀刃及身,才下意识地惊叫一声,翻身跌倒在地,显得狼狈不堪,引起四周一边嘲笑之声。
“权六退下!”信长冷眼旁观,直到小野木跌倒在地,才挥了挥手,示意柴田不要太过分,待柴田犹自一脸愤懑地收刀退到一旁,信长气定神闲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來的目的了,不过,还是由你亲自说出來吧!”
小野木已经沒有精力去管信长为何事先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他只是暗恨自己无用,居然在织田一干家臣面前给浅井家丢脸,一边自责一边努力挺直脊梁,大声道:“禀织田弹正忠大人,小野木此行乃是奉主公之命,前來申明本家之立场!”
为了不让努力积蓄起來的勇气再度消失,小野木不等信长反应,便昂然接着说道:“主公与织田弹正忠大人以及朝仓义景大人均交换过盟约之书,如今弹正忠大人贸然出兵侵入越前,本家身陷两难之境地,为顾全大义,不得不舍弃与某一家的诺言,浅井家与织田家的交情就此了结,这便是主公派在下前來时的交代!”
沒想到,信长听完之后大笑:“不用紧张,我不会杀你,但是,我要你回去之后转告长政,不识天道,顾恋私情,他所选择的大义,不过是井底之蛙坐观天的小义而已,真是可悲啊!”
说罢,信长挥手,示意侍卫上前,将小野木领了下去。